2008年5月3日凌晨,罕見的超強熱帶風暴“納爾吉斯”突然襲擊緬甸,造成13.3萬人死亡或失蹤!災難發生之際,一個從河南鄭州前往該國探妻的年輕丈夫,卻正在緬甸首都仰光郊區,與向他提出離婚的妻子及其意大利情人唇槍舌戰,意大利人還宣稱自己與他妻子的婚外情“閃耀著人性光輝”!爭辯中,災禍突至!當“納爾吉斯”風暴猝然將他們3人卷到兩棵樹下后,他的妻子選擇了與意大利人共上一顆樹求生,而把他撇在另一顆樹上。誰知隨著險情的不斷升級,他的妻子和意大利人“相依為命”的那顆樹開始搖搖欲墜,只能容下一個人了……真正考驗“人性光輝”的時刻到了!這個意大利人會做怎樣驚人的選擇?這個中國丈夫又會去解救背叛自己的妻子嗎?
激辯情敵時,恐怖風暴驟然降臨
今年30歲的孫新東,是河南省洛陽市人。2000年他從西安美術學院工業設計專業畢業后,應聘到鄭州市某家具公司做了名設計師。2004年5月,孫新東與同在一個公司工作的林木工程師李靜云結婚。但次年9月,李靜云就被公司派到了緬甸負責木材質檢事宜。夫妻分居的日子里,孫新東很想念妻子,此后每年都要去緬甸看望妻子。到了2008年春節,公司曾打算年后讓李靜云回國工作,但當時有一批鐵杉、白木和柚木等高檔木材等著檢驗,她回國的事情就耽擱下來了。
就在這時,孫新東在電話中隱約感覺妻子與自己的感情出現了危機。果然,4月中旬,公司另外一名外派緬甸的業務員回到鄭州后,向孫新東透露了一個讓他不安的信息:李靜云與一個意大利男子走得很近,常常一起去咖啡廳,還多次夜晚不知去向……孫新東再也坐不住了,他決定趁“五一”公司放假期間去一趟緬甸。臨行前,他給李靜云打電話說自己要過來,李靜云冷冰冰地說:“你來干什么?你這個時候才記起我了呀!”孫新東在電話里想解釋一下,李靜云竟然掛掉了電話。
2008年4月30日上午,孫新東飛抵云南昆明,下午便從昆明乘飛機到達緬甸首都仰光。在仰光國際機場,他終于見到了日思夜想的妻子。當天,他們在仰光曼德勒假日賓館度過了一個還算纏綿的夜晚。次日,他們來到仰光南郊的萊達雅工業城,李靜云就在這里工作。下午,李靜云領著他參觀,情緒還算正常。然而,5月2日晚上,他們在萊達雅一家中國餐館吃飯時,李靜云接了一個電話后,放下電話就要走。孫新東說:“你把飯吃完再走不行嗎?”李靜云卻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地快步走出門外,把孫新東孤零零地扔在餐館。
孫新東很生氣,回到李靜云在萊達雅的住處后,呆在屋里抽悶煙。這時,一陣大風將門窗吹得砰砰直響。他很擔心妻子,給她打電話,她卻不接。無奈,孫新東只好提心吊膽地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等著妻子的歸來。大約午夜12點左右,孫新東發現風聲有所減弱時,忽然有人敲門。他估計是李靜云回家了,連忙起身開門,卻發現在她的身后還跟著一個30多歲的老外!經過李靜云的簡單介紹,孫新東知道了這個老外的一些情況:他叫安伯托#8226;迪安,意大利巴里市人,1989年6月就隨著在意大利某機構駐中國上海商務處任職的父親在中國生活,能夠講一口流利的漢語,與中國人交談毫無障礙。
李靜云介紹安伯托后,接著說出了令孫新東十分吃驚的話:“他是我的搭檔,當然,也可以理解為我的男朋友。我們離婚吧!”孫新東頓時明白了一切,他強壓著怒火對她說:“我來之前就已經聽說了你們的事情,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珍惜我們的感情。我們能夠走到一起多不容易呀!難道就這樣說分手就分手嗎?我們結婚時發誓要患難與共、生死相依的啊!”
李靜云別過臉去,一言不發。安伯托卻對孫新東說:“我需要提醒孫先生,我們與你的婚姻觀有不同的理解。夫妻首先應該是使彼此愉快,享受快樂。我請問孫先生,在你們婚后的日子里,你盡到了一個做丈夫的責任了嗎?你給她快樂了嗎?你了解她的需要嗎?不錯,她是你的妻子,但她首先是個活生生的女人!難道你們結為夫妻,就是為將來的苦難做準備嗎?我對這樣的婚姻觀感到不可思議,這是違背人性的。或許你會指責我們的感情,但我認為我們的感情閃耀著人性的光輝!”
就在他們唇槍舌劍,相互爭辯之時,超強熱帶風暴“納爾吉斯”已在緬甸伊洛瓦底省的海基島附近悄然登陸,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撲過來。5月3日1點09分左右,他們所在的屋子突然噼噼啪啪地脆響起來,只見窗戶玻璃頃刻被戶外的風暴擊碎。更加駭人的是,房子隨即劇烈抖動,仿佛馬上就要坍塌。
孫新東大叫一聲:“這里危險,趕快出去!”然而,他剛剛沖出門,就被一陣劇烈的風暴卷起來,身體像被迎面重重地撞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抱住面前的物體,才發現是一棵直徑接近半米的橡膠樹。
就在孫新東驚魂未定的時候,安伯托從屋里沖出,只見他首先抱住面前的一棵橡膠樹,緊跟在他后面的李靜云也踉踉蹌蹌地跑到門口……孫新東對著李靜云大喊:“快到這兒來,把樹抱住!”這時,安伯托也喊道:“親愛的,上我這里來!”李靜云遲疑了一下,選擇到了安伯托那邊。
原形畢露,風暴撕掉“人性光輝”
安伯托抱住的是一棵直徑大約40厘米的橡膠樹,他讓李靜云移到自己的一側,用身體緊緊護住她,緊緊地貼在一起。危難之中的安伯托仍然不失風度和幽默,他得意洋洋地說:“看來上帝尤其青睞我們,給我們一個這么浪漫的機會,也給了我一個證明忠于愛人的機會!噢,慈祥萬能的上帝啊!”
然而,安伯托的話音剛落,只見漆黑的夜空忽然泛起詭譎的橙光,在他們的周圍幽靈般的不斷改變著形狀,仿佛時光要擄走他們。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駭人的橙光,一種即將進入地獄之門的恐怖緊緊地攫住了他們的心。與此同時,他們明顯地感覺壓迫他們的風暴越來越強烈,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地擠壓著他們,令他們不能動彈。
隨即,一股頻率詭異的噪音由遠及近,尖銳地刺痛著他們的耳膜。安伯托張大嘴絕望地叫到:“上帝!這是音暴!”(編者注:音暴是指物體在超音速或接近音速時發生的聲音現象)就在這時,孫新東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生傾斜,他低頭一看:天哪!自己抱住的這棵橡膠樹的底部已經露出了樹根-----他賴以護身的這棵碩大的橡膠樹竟然倒下了!所幸的是,由于樹根盤根錯節,它沒有被罕見的風暴刮走!
與此同時,安伯托和李靜云抱住的那棵橡膠樹也開始搖搖欲墜。李靜云眼睜睜地看著孫新東所抱的那棵樹倒下,下意識地張大嘴巴叫喊,卻根本發不出聲音-----她前后受壓,幾乎喘不過氣來。這時又一陣音暴襲來,她所抱的橡膠樹伴隨著一陣恐怖的撕裂聲,也轟然倒下!安伯托由于身體前面包裹著李近云,抓得不牢,一下子被摔離了樹干,身體立刻被風暴裹挾著吹得滿地翻滾。他嚇得魂不附體,下意識地伸手亂抓,好在這棵橡膠樹枝繁葉茂,他很快抓住了一個支樹干。
驚心動魄的1分多鐘過去,風暴又詭異地減弱了一些。他們剛剛暗自慶幸時,忽然不安地發覺地面不知道什么時候有了湍急的水流;更令人恐怖的是,水位正在急劇升高!李靜云之前所抱的樹干離地最近,此時已快被水面淹沒。她拼命地往前爬,想爬到前面一個離水面較高的支樹干上去,然而由于之前已經消耗了很大的體力,她爬行速度很慢。
這棵橡膠樹有3個支樹干,其中一個已經沒入水中,安伯托抓住的一個稍高,離水面大約50厘米,還有一個支樹干則離水面比較高。安伯托很快意識到隨著水位不斷地升高,他抓住的這個支樹干將沒入水中,便立即朝那個離地最高的支樹干爬去。當發現李靜云也正竭盡全力地朝那個支樹干爬時,他覺得它頂多只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而失去了這個支樹干也就意味著失去了依靠,他立即拼盡全力迅速而敏捷地爬到了那個支樹干上。
當李靜云終于爬到那個支樹干下面時,安伯托說:“親愛的,我們需要暫時分開一下,你可以到那個支樹干去。在那里,我們不是依然可以彼此對望嗎?”而此時,那個支樹干離水面尚不足30厘米。
李靜云只得爬向那個離水很近的支樹干。可是,當她爬到那個支樹干上面時,支樹干由于承重加大開始下沉,她的大部分身體都浸泡在了水里,身體遭受著洪水猛烈的沖擊。她驚恐地發出一聲聲尖叫。此時,安伯托卻“鼓勵”她說:“你是勇敢的天使!親愛的,我愛你!”但李靜云顯然已經無力再堅持下去,她不得不再次爬向安伯托的那個支樹干。安伯托頓時急得向她喊道:“你不要過來!這個支樹干承受不起兩個人!”
孫新東看著眼前發生一切,氣憤地向安伯托喊道:“你那個支樹干那么粗,怎么不能承受?你是個男人,現在需要你保護一個弱女子!你知道嗎?”安伯托無言以對,也無力阻止李靜云向這邊爬來。當李靜云爬過來,支樹干又被壓低了一些時,安伯托不安地說:“親愛的,你不能這樣,你會斷送我們兩個人的生命的!你還是回到那個樹干上去吧!”
孫新東聽罷,憤怒地沖安伯托喊道:“安伯托,我提醒你,你應該是一位紳士!你應該知道,讓她回到那個支樹干去,不是要她的命嗎?這就是你的‘人性光輝’嗎?”安伯托回答道:“我當然是個紳士,但我首先是個人,我需要生命。難道你不需要生命嗎?我想在任何時候生命都是我們第一位的選擇,這無可指責,也與‘人性光輝’吻合。”李靜云氣憤地說:“難道你就狠心眼睜睜地看著我死去嗎?”安伯托依然說:“我尊重每一個生命,當然也尊重你的生命。但是,我們應該講究公平規則,是我先擁有這個支樹干的,不是嗎?”李靜云憤怒地罵道:“你還有臉講什么‘人性光輝’!你這個偽君子!我怎么會看上你!我真是瞎眼了!”
無語抽泣,丈夫才是我的真愛
5月3日凌晨3點11分左右,“納爾吉斯”再度發威。一股洪水洶涌而來,安伯托和李靜云所在的支樹干劇烈地搖晃起來。安伯托立即喊道:“你必須回到你的那個支樹干去!”李靜云也喊道:“不!我不能回去!”安伯托漲紅了臉:“不要怪我沒有警告你!你必須回去!”李靜云緊緊地抓住支樹干說:“不!決不!”安伯托接近李靜云,聲色俱厲地說:“這是我的最后一次警告!李靜云女士,你必須回到你的支樹干上去!”孫新東看到這一切,大聲喊道:“你要干什么?安伯托!”
然而,安伯托毫無顧忌地用腳踩住李靜云的手。李靜云死死地抱住支樹干不肯松手,他便繼續用腳踩。李靜云還是不松手……突然,安伯托的腳猛然踢向李靜云的臉!只聽一聲慘叫,李靜云墜入水中,身體立刻被湍急的洪水沖開!所幸的是,倒下的橡膠樹的枝丫擋住了她。然而,洪水湍急,她隨時都有可能被沖走!
孫新東憤怒地斥責了安伯托一句“無恥”,然后毫不猶豫地冒險去營救正在洪水中掙扎的李靜云。他順著支樹干滑進洪水中,發現此時的洪水只齊腰深,便逆水朝著她艱難走來。這兩棵樹相距并不遠,他先抓住樹丫,隨即抓住了她。驚嚇過度的李靜云已經失去了自我保護能力,猛地緊緊抱住孫新東,不再松手。可這里不是久留之地呀!孫新東只得馱著她,一步步趟水向自己的那個支樹干走去。老天有眼,此時的風小了許多,他終于抓住了那個救命的支樹干!
竭盡全力把李靜云送上支樹干后,孫新東沒有上去,而是站在湍急的水中扶著已經嚇得不知所措、幾乎昏厥的李靜云……時間一點點地捱過,李靜云漸漸恢復了鎮定,她愧疚地對孫新東說:“我對不起你!我不值得你這樣做呀!”孫新東安慰她說:“別說傻話了,你只是一時糊涂。”李靜云頓時泣不成聲。
5月3日早上5點27分左右,“納爾吉斯”風暴終于漸漸地弱了,洪水也漸漸地放緩速度。然而,在水中泡了兩個多小時的孫新東卻再也無力支撐,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李靜云焦急地叫他趕快上來,他也試圖掙扎著上樹,可已經沒有了力氣!就在這時,又一陣巨浪襲來,眨眼之間孫新東就被席卷而去……李靜云大聲呼喊著孫新東的名字,悲凄的叫聲與凄厲的風聲穿破沉沉的烏云,那么驚慟人心……
早晨6點左右,天漸漸地亮了。李靜云看見周遭滿目瘡痍,大樹、小樹和電線桿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她的住所屋頂沒有了,東南的兩面墻已經坍塌。此時,風依然很大,但洪水消退了許多。她向下探了探,發現此時的水位只齊大腿。于是,她毅然跳下水中,趟水向下游走去------她要找生死不明的孫新東!安伯托發現了,焦急地喊道:“親愛的,你不要去!現在很危險!”李靜云頭也不回,字字如珠地回答:“聽好了,安伯托先生,我現在去找我的丈夫!讓你的‘人性光輝’見鬼去吧!”
李靜云在水中艱難跋涉,一陣陣突如其來的風吹得她站立不穩,幾次跌倒在水中;而在她的身邊不時有尸體漂過,令人毛骨悚然。然而,她依然前行……上午10時左右,“納爾吉斯”風暴完全息了,洪水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悄然退去。突然,她遠遠地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向她走來----竟然是自己的丈夫孫新東!她發瘋似的跑過去,緊緊地抱住他,無語抽泣。
5月3日下午5點左右,孫新東和李靜云撥通了中國駐緬甸大使館的電話(951—221926)。大使館的同志告訴他們,鑒于‘納爾吉斯’災后的緬甸情況復雜,有許多不確定因素,建議所在緬甸人員必須立即回國。請他們迅速趕往仰光,大使館將安排回國。他倆熱淚滾滾-----這次超強熱帶風暴使多少人喪生或失蹤,但他倆戰勝了在異國他鄉突然遭遇的這場罕見天災,修復了瀕危的夫妻真愛,并且就要回到祖國的懷抱,從此永遠不離不棄了!
2008年5月7日下午4點19分,孫新東和李靜云登上了從仰光直飛昆明的中國國際航空公司的CA906航班飛機。在波音747客機的舷窗旁,他倆緊緊地依偎在一起……(除孫新東外,文內人物均采用了化名)(責編/詩坤shikun0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