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兒,一位渾身帶著湘水靈秀氣味的纖弱女子,雖是美術科班出身,大學畢業后去了一家報社做記者和編輯。在為別人做嫁衣的同時,卓兒勤于筆耕,工作做得有起色,文章寫得也精彩,著有詩集《青幽的湖》、散文集《江南的風》、長篇小說《豪門悍女》、《生與死》等。
然而,繪畫畢竟是卓兒自幼的鐘愛。四年的專業學習,使她心理上對繪畫抱有一種“職業歸屬感”。當文字不足以表達她對更多問題的思考時,運用繪畫來表現一些重大而嚴肅的題材會更直接、更得心應手一些。用卓兒自己的話說,就是“用繪畫主題的深化來彌補文字語言的不完善性”。卓兒在文字創作的同時從沒放下過畫筆。

一次,卓兒偶然從網上看到一篇《天聲人語——從原子彈爆炸紀念日想到的》的短文:“‘核爆之日’的早晨,驟雨潤濕了廣島的街道。懷抱千紙鶴的高中生,走過和平紀念公園的河岸邊。還有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手捧著供獻的鮮花”“江口節先生生于戰后,他在《牽?;ā芬辉娭袑懙溃骸蝗缂韧赝鲩T/一如既往地拂去臉上的汗水/在那一如既往的天空中/6000度高溫的花瓣絢爛地綻放/我不知它為何物’這就是奪走了數十萬條性命的核武器爆炸所帶來的慘劇?!彼男氖艿搅藰O大的觸動,腦海中開始不停地閃現著曾經見過的蘑菇云的畫面,想象著在這美麗的藍天下,忽然一聲劇烈的爆炸,地面升騰起一個帶著6000度高溫、600米高的巨大火球,那些為創造幸福生活而奔波勞作著的人們瞬間就被無情化成了一股青煙,美好的生靈都慘遭涂炭:“想到這些,心底就開始發冷。我沒有親歷過原子彈爆炸現場,但可以想象到那種可怕的場景。于是,我有了一種沖動,我要揭露戰爭的恐怖和罪惡,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呼喚和平。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我有了《惡之花》系列的初步構想,并開始全身心投入到了創作當中,用了一年多的時間終于完成了。可以說,這是對我前段歷史所作的告別式總結,更是對世界和平的呼吁,希望來自受害國詩人的意味深長的文字,能夠借助我編織的繪畫語言成為人類的警鐘?!?/p>
卓兒是一個有著強烈現實關懷和使命感的畫家,因為她的精神里沒有頹廢的因子,她的藝術和人文修養深厚、全面,所以,她不玩弄藝術,而是用妙筆來謳歌生活的真善美,鞭撻假丑惡。系列油畫《惡之花》是對世界和平的壯烈呼喚,也是從一個女性的視角所看到的美麗背后的恐怖而發出的一種令人撕心裂肺的最壯烈的吶喊。
看到如此恢弘而嚴肅、深沉的畫面,我的第一觀感被震撼了:真實的蘑菇云被夸張到了極致,通過紅、黃色調的渲染和恰到好處的光線技巧使整個畫面充滿了張力,具有強烈的視覺沖擊力。蘑菇云既美麗又壯觀,美麗得如詩似畫,壯觀到觸目驚心。透過畫家的蘑菇云,看到了整個世界都要毀滅的悲壯。磨菇云是因罪惡而開出的一朵花,看上去很美麗,帶給人們的卻不是愉悅,而是恐懼和災難。
康德認為崇高的美感是無限制的,無限大的,不是單純的快感,而是從痛感,從可怕的感覺中轉為快感。康德關于美的崇高論,在《惡之花》中或許能得到一些印證——崇高的美是深刻的美,甚至是悲愴的美?!稅褐ā废盗谐尸F的各種景致,是畫作者主觀采集來的,經過心靈鍛造糅合在一起,重新冶煉的結果。
我想,假如叫一個先前沒有任何原子彈爆炸背景的人來看這樣的畫面,最直接的感受一定是震撼。即便是一個見過原子彈爆炸的觀者,看見這組作品,所得到的心靈感受也一定會超越看一張普通的圖片。遠在日本的朋友告訴我,他的一位日本同僚曾在廣島原子彈爆炸時有幾位祖、父輩的親人失去了生命,對方看到這組油畫《惡之花》的照片后失聲痛哭不止,連聲說:“太不可思議了,這就是世界的末日啊?!?/p>
科技今時今日已遠非昔比,我們許多的惡果都是科技不良的擴展引起的,過度的資源消耗使田園詩般的生活消失了,人的精神空前的緊張和荒蕪,科技是如此密切地關涉到人與自然的和諧。生活中真善美的東西越多,或許我們能夠再回到“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的和諧之景。我們真的到了該反省視科技為無上法寶的時候了,否則,人類會日益變得狂妄自大,失去對自然起碼的敬畏和感動。
“用泥捏一個我們,塑一個你們,把他們打碎,融合在一起,再捏一個我們,塑一個你們,你們中有我們,我們中有你們”其實,和平就是如此簡單。也許戰爭不應該成為藝術的主題,因為戰爭制造了許多離散、鮮血和死亡,所以,我們要呼喚和平、拒絕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