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壹基金里,李連杰有時會像唐僧,周惟彥就是沖在最前面的孫悟空
壹基金的人會把老大李連杰叫作“大亢”,把執行主席周惟彥叫作“亢亢”,因為他們談到慈善、公益這些話題時,兩眼放光,迅速進入亢奮狀態。
這個女人個子不高,見到朋友會先雙手合十致意,說話機關槍一樣,流利的英語、這事靠譜、哥們姐們……這些詞匯可以同時從她的嘴里流出。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嬌小的女人曾經做過跨國公司中國區營銷總監、一家擁有329名員工的地產投資公司的董事兼CEO
在她29歲時,就已經成功地實現了財務自由,手下有300多人的隊伍,身邊圍著3個秘書。
30歲時,她開始認真思索生命的意義,一夜之間,她把所有的股份退還給其他股東,自己專心去研修佛學。
在她看來,為一百萬煩和為一百億煩沒有任何區別,況且商業活動中的應酬經常觸及她的道德底線。
遇到李連杰,她被請來做壹基金的執行主席。一分錢不拿,做一個徹徹底底的義工。
她的家安在上海,做了壹基金的執行主席后,2/3的時間在北京,1/3的時間在上海。“6·1兒童節”那天,她在災區做調查,晚上給兒子打電話,兒子反過來安慰她:“祝大小孩節日快樂!”
5月30日,周惟彥來到成都指揮“川辦”救災活動,這是“5·12地震”后她第二次來前線指揮,此后的一個星期她都在災區。《南方人物周刊》也見證了一個有趣的人是如何工作的。
5月30日
現在已經12點了,你該回去了,我們還得繼續開會
晚上10點半,在壹基金“川辦”新的辦公室里,見到了周惟彥。半個小時前,她剛從上海飛來。
她更習慣被叫作Amy,就像很多外企那樣。
就像壹基金在北京和上海的辦公室一樣,這間辦公室也是愛心企業免費提供的。

“川辦”剛剛新招了兩個全職工作人員——臧路和賈姝,他們和新來的志愿者馬上就要領教這位領導的雷厲風行了。
辦公室整理得像美劇《24》里的CTU辦公室,大大的工作臺上散布著筆記本電腦、打印機、傳真機和各種手機充電器。
地震時我在外面開車,就覺得頭有點暈,然后就接到公司幾個同事分別來電話,很緊張地說地震了。趕回去的時候我們的團隊已經聯絡了紅十字會,知道了是汶川,而且還挺大的。為了安全,我們北京的同事都回家辦公了,我和上海飛過來出差的Lynn留了下來。我們一直在聯絡紅十字會了解傷亡情況,下午晚些時候,確定了8000多人遇難,我就知道這個事情嚴重了,便即刻打電話給連杰,當時他在國外忙壹基金海外的事情。他聽到這個事情也很著急,馬上確定說先撥100萬支援,不夠再增加,隨時通氣。
從知道了地震的消息開始,我們就一直在不斷地發短信告訴我們所有認識的人,包括壹基金的專家度工,明星義工、企業合作伙伴,那個名單蠻長的,有四五百個吧,所有我們接觸過的這些人,我們不斷地告訴他們最新的傷亡數據,幾百個孩子被埋在下面了,我們應該做些什么。
當時我記得,有幾個企業家直接回信說,我們聽你們的。中影集團的趙海域(中影集團總經理助理),他當時短信回復說“聽你們的”。還有司馬郡平(華郡集團董事長),就三個字“聽你的”。完了還有郭振璽(中央電視臺廣告部主任),他最搞笑,回的是“我去了解情況看看”。還有一個是孟樸(高通公司大中華區總裁),直接來短信說你們賬號是多少。
晚上10點半,我們辦公室來了三位客人。兩位是我們的合作方,遠傳,一個電臺聯盟,他們有十幾家電臺,在雪災的時候合作過一次。通過他們,把我們壹基金的聲音,傳給十幾個電臺,傳到堵在路上的司機們。這次他們說在當地有志愿者,看能做什么,我們就跟他們聊如何組織當地志愿者。還有一位是北大哲學系的藏族學生,也是我們的義工,雪災的時候就和我們聊過如何科學有效地組織志愿者隊伍在災難發生的第一時間趕到現場,這次他更覺得他有責任來參與,他特別熟悉阿壩州,已經聯系上很多當地的朋友,得知那里的情況很慘,很多人在等待救援。
11點鐘打電話給紅十字會的領導時,他們都覺得很驚訝,啊,你們在干嘛,怎么還在?領導說你們不要著急,最終的數據沒有出來,我們也在這關注,明天早上給你消息。但是我等不及,我覺得明天早上可能已經太遲了,因為我們大家當時都能感覺到,很嚴重了。那個數字一直往上猛增啊。太恐怖了。
為了用最快的速度去號召大家來關注災情,我們開始聯絡各個網站,市場部全面發動起來。騰訊是第一個聯手的網站,并捐贈了100萬,隨后就是搜狐、淘寶,還有雅虎和天涯。同時,空中網也在幫助我們的官方網站更新結構,增加賑災專題。12點半我發了一封信給連杰,說我們現在和五大網站開始一起在做,追加到200萬捐款。郵件里面我還提到,估計各大網站的共同推廣頁面在凌晨3點半可以出來,想不到2點鐘之前,所有的網站就已經做好了頁面并分別在各自的重要版面開始推了。真是高效。那天不知多少人度過了不眠之夜。
第二天上午,紅十字會的人給我消息了,說那邊情況非常嚴重,告訴我很多數據。我就跟他講,說我們想要去,他們勸我們等等,說現在到那邊完全添亂,很混亂,當地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太突然了,國家已經在緊急行動了,總理已經去了。
從那天開始,同事們每天早上打開電視機,抹把眼淚,然后上班,討論怎么辦。
到了第三天14號,我們第一組小分隊到了前線,國內的籌款超過一千萬了。市場部同事非常辛苦,通宵都在公司里面,困了就在沙發上躺一躺,每天的工作主要是收集前線資料,整理義工團隊,聯系媒介以及跟進連杰在海外的募款。這一天,連杰在新加坡召開了壹基金新加坡籌委會和新加坡紅十字會的籌款活動后,15號就趕過來了。15號開始,我們的工作內容有了些變化。前方小分隊人去的時候是第三天了,發現說,錢不管用。錢要變成物資需要人力去購買,當時的四川省紅會完全超負荷運轉,單單處理捐贈的物資已經三天三夜沒有睡覺了,人手不夠,物流也跟不上,因為太多地方要救了。所以我們就開始轉換思路。一旦有人表示了捐錢的意向,我們就鼓勵對方購買了物資后捐贈,我們根據前方小分隊提供的緊缺物資情況以中英文兩個版本,用短信和E-MAIL發給捐贈者,每天更新物資清單。
當時我們的專家義工王均豪,一個特別好的人,聽說了我們缺少運力之后,很快就給我們提供了每天從上海直飛成都3.5噸的運能。我們和上海的新駝峰NGO一起開始大量募集物資,空運后,再找當地的義工和車輛,發送下去災區。后來物資太多來不及運輸,我們就鼓勵大家發到成都,我們安排進入當地的倉庫再發送。所有這一切,物資、運輸、倉庫、發送的人力,都是無償的。
現在我們能夠查到的籌款總額是8000萬人民幣,不包括銀行匯款和部分海外捐贈。我們還沒有動用一分錢,因為這是70多萬顆心,前期的工作是通過緊急救災對物資負責,后期的工作則是通過災后重建對善款負責。
我們要跟到下面的政府,到最底下去,到政府去了解他們的情況,看他們缺什么,然后請專家來決定到底怎么來用。我們第一步就是剛剛在上海探討成立一個長期的“災害教育和培訓基地”,培訓大量的志愿者、社工,包括自救、救他以及搜救知識。今年對NGO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發展時期,壹基金作為一個資助型NGO要看得更加長遠。
上個禮拜我飛去上海,和連杰一起跟上海市的相關領導開了一些會,為了確定這個項目。現在我來的目的就是要在災區了解還有哪些非常需要NGO去援助的項目,要趕緊去結合當地的情況,和專家們,還有當地的政府,下到最底下。明后兩天我們就去阿壩,汶川、茂縣和理縣在那兒。
采訪到了晚上12點,Any大叫一聲:“現在已經12點了,你該回去了,我們還得繼續開會。”
5月31日
激烈地開會,愉快地吃飯
上午,Amy去聽了一場臺灣“9·21災后重建會”的經驗分享報告。
下午見到她時,她正在發飆。
她發現新來的兩個朝鮮族志愿者一直沒有具體的工作在做,而其他人忙得簡直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Amy迅速喊“cut”,把大家召集在一起開會。她跳上厚重的工作臺,在一塊白板上,用水性筆迅速寫下物資分配的流程安排。
看上去有些滑稽:她站在臺上,大家圍在旁邊。她一只手揮舞著筆,另一只手指著下面的工作人員,手勢非常夸張,語調高亢。
她先追問負責物資調配的經理,為什么貨沒有在第一時間內按照流程分配,信息、車輛、倉庫,哪里出了問題?
在Amy連珠炮似的追問下,這個小伙子顯得有些應接不暇,不過好在問題得到了解決。
Amy跳下桌子,讓大家圍攏在圓桌邊,這次目標又指向負責市場和公關的工作人員,“為什么網站上的新聞遲遲更新不了?到底問題出在哪里?”同事的解釋顯然不能讓她滿意,于是重新設定流程,規定誰來寫,誰來拍,先傳到北京總部的誰,隨后誰再負責后臺發布。
“拜托!我們現在是在打仗!我來就是來揭開傷疤,把里面的膿水擠出來,傷口才能好得快。我沒辦法像喝功夫茶那樣和和氣氣!”
再接下來是工作任務的重新分配,兩個朝鮮族的志愿者靜靜地在一旁聽著。他們來了兩天,卻因為沒有人招呼只能做一些打雜性的工作。有人解釋說是因為工作太忙了,不知道該由誰來分配任務。這個解釋激起了Amy再一次的抓狂,她對手下說:“你們三個全職的工作人員,一個部長,兩個經理,居然沒有分清工作的輕重緩急。工作方法啊!老大們!流程是第一位的,好不好?”
總算還是有一點開心的事情,前線回來的人匯報了去什邡羅漢寺賑災的經過,談到了和當地負責人的交流,得到的經驗是賑災發放物資一定要在當地找到地方領袖。這一點吸引了Amy的注意,她馬上讓手下記錄——他們準備出一本應急手冊,所有好的經驗都在整理當中,供前線隊伍參照分享。
她一邊看電腦上的照片,一邊聽匯報情況,同時拿手機指揮北京總部的協調工作,還把一個負責倉庫的朋友的電話給了在場的一位同事,讓他確認接下來的物資分配。
9點的時候,工作安排得差不多了,也確定了明天的行程安排。Amy說:“OK現在激烈的開會結束,我們開始愉快地吃飯了。”
在川菜館里,大家悶頭吃喝,她同時在招呼著趕過來的四川省紅十字會的工作人員,了解阿壩州的受災情況,這個過程中,她的手機就沒停下來過。
她甩給我一句:“會用衛星電話么?不會就自己學,學不會明天就不用來了。”
6月01日
確定賑災初步方向
我們今天要走北線去汶川、理縣和茂縣,這是目前唯一一條通向這些地區的“生命線”。原本從成都只需一兩個小時的車程現在要延長到一兩天,路上還不斷有塌方和泥石流。中途要翻過紅軍當年長征經過的夾金山等高山。
在漫長的行程中,Amy也愿意講述自己的故事:她的外婆是一個老革命,開國大典時在觀禮臺上就座,周總理送過兩支金筆,“可惜后來朋友結婚,被老媽給送人了。”
她的母親也曾經在組織部工作,父親是搞物理的老師。這樣的家庭給她的教育是遠離政治,做一些實在的事情。
沿途要經過很多高山,手機信號相當不穩定。手下這時候打電話過來說在什邡的賑災出現了問題,鳳凰網的一位老師提出了自己的質疑。(詳見《壹基金:從一開始》)
突發變故,Amy開始聯系各方了解情況,信號時有時無,車在崎嶇的道路上上下顛簸。我懷疑她隨時都有可能把手機扔出車外。
她又能即刻讓自己平靜下來,并饒有興致地給大家傳授佛教的一些簡單修行辦法,比如調節呼吸。
“生活就是修行。”她喜歡這么說。
晚上到了阿壩州首府馬爾康,和州民政局副局長夏拉聯系后,對方執意要請晚飯。Amy決定大家即刻在路邊小店“解決戰斗”,絕不吃政府一頓飯。
Amy開門見山,“政府能做到的我們絕不添亂,我們就想在政府無暇顧及又非常緊迫的地方做點事情。”
夏局長顯然把大家當作是活雷鋒了,詳細介紹了所需救助的情況。在茂縣的阿壩州兒童福利院成為一個焦點,政府有了先期投資,但現在還有幾百萬左右的資金缺口。
6月02日
這些錢在賬上,那就是炸藥包啊!
在前往理縣的路上,Amy又回到了生意人的特質。州福利院需要一棟宿舍樓和一棟綜合樓,怎么會需要900多萬的投資?她計算單位面積的報價、材料的運輸費用,還有配套設備的費用。
《南方人物周刊》這時有一批記者在茂縣,她請我的同事抽空先做一個調查,看看這個福利院的情況是怎么樣的。
我問她,如果你投錢進去,怎么監管呢?
她對這個問題格外意外:“這還不容易么?要他們做詳細的預算交給成本核算師審核,材料供應商也需要我們把關,加上德勤,是我們的專業審計,每一筆撥款都要有前期項目的執行報告才能動作,再加上政府本身的審計和監察,在每個階段共同進行復查,這都不是問題,關鍵是項目經理的監管以及在當地有合適的人全程參與執行。”
我才想起來,她以前就是做地產的。
Amy還想在在汶川找一個地方試點,來復制凈空法師在安徽湯池鎮的“傳統文化教育基地”。凈空法師在湯池鎮投入巨資,引進海內外傳統文化講師,復興儒家倫理。據說已經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了。
“災區的重建正好是新農村建設的過程,心靈的重建同樣重要!”她顯得信心滿滿,不過這事情眼下還排不到緊急日程上。
到達理縣后,大家開始分頭在災民安置點進行環保調查,利樂公司贊助了一大批環保垃圾處理裝置。
調查結束后,大家發現利樂公司的先進裝備并不一定能派得上用場。這里災民安置點的垃圾有專人回收,但是垃圾處理廠被震塌一半,無法處理。此外,安置點內急需大批流動公廁。
環保局的一位副局長帶著去看了垃圾處理廠,半個操場大小的垃圾沒有任何處理地堆放著,偶有幾名環衛工人手工分揀,顯得極為徒勞。
回到車上,Amy和后方聯系,說需要一個焚燒爐,一套分揀設備和若干流動公廁。
“看來前方后方的供應、需求還是相差非常大的,如果能有一套完整的數據庫對接系統就省太多事了。”
想在汶川修建壹基金之家的念頭暫時是落空了,從汶川縣城看過去,山都在燃燒。塌方隨時都在發生。
縣民政局的張毅局長說汶川縣城可能也要放棄了,建設部和清華大學的規劃專家的結論是,這里的生態環境最多只能容納5000人。一切安排都要根據政府下一步的規劃來制定。
Amy來汶川的另一個重要目的是推廣羌繡,在地震中,汶川的經濟產業摧毀殆盡。汶川是羌族文化的發源地,汶川、茂縣、理縣又是羌族的聚集區,此次地震對于羌族這個民族來說近乎滅頂之災。壹基金希望能夠在生產自救、經濟發展方面幫幫這個不幸的民族,同時,也間接地搶救羌族文化。
這一想法得到了縣旅游局局長王旭英的大力支持,大家商量好了下一步的合作,一個新的商業模式即將出現。
Amy反復詢問的是如何將錢發到做刺繡農民的手上,擔心中間渠道會傷害到農民的利益。她的夢想是給每個農民都開設獨立的銀行賬號,直接把獲得的利潤打入賬號。不過,這在實際操作中會遇到很多的問題。但不管怎么說,她堅持,要成本透明,繡工的利益要保證,哪怕貼錢做。
談妥兩個項目,Amy舒緩了神經。在她眼中,8000萬的捐助款不是一個讓人振奮的事情,如何有效地把錢花到需要的地方,最讓她頭疼。
“這些錢在賬上,那就是炸藥包啊!”
晚上在茂縣吃晚飯時,Google公司主動打電話,說愿意提供20名工程師,看看能不能為賑災信息化做點什么。上午關于信息化平臺的感慨好像能得到解決,Amy答應對方下周回北京后就安排時間商談具體合作事項。
她總是這么忙,這中間還有德國之聲的記者打電話過來,讓她談一談中國政府有哪些做得不好的地方,前線的感受如何。
她直言:“我們覺得政府做得很好,請你們做好準備再來采訪我。”
一家國內媒體記者今天也被她教訓要先做好功課。
6月03日
福利院和要癱瘓的小姑娘
阿壩州福利院院長郎吉祥非常開心,Amy說愿意提供捐助,把福利院蓋好,并且給最好的配套。
Amy翻閱了所有和福利院建設相關的資料,包括圖紙、規劃圖、資金審批表等等。
這所阿壩州唯一的福利院現在因為資金短缺,只蓋了一個框架就沒能進行下去。
壹基金決心接下這個活。Amy的要求是政府部門必須還要有資金投入,不足的由壹基金補上。“必須要把政府拉進來,這種項目沒有政府的協調,很容易就搞成一鍋粥。搞慈善光有熱心,沒用。沒有智慧和技巧,好心最容易辦壞事。”
她還叮囑當地的政府代表提供全套的材料,包括一份詳細的計劃書,以做最全面的審計。
在茂縣她得知了一個小女孩的故事:這是一個十歲的小姑娘,母親早逝,和父親住在偏遠的山區,由于得了胸椎結核伴不全癱,腰和身體成直角,如果再不醫治她很可能會終身殘疾。家里人湊了幾萬塊準備去成都看,可這根本不夠解決問題。當地的軍醫打算把她接到國內一家知名的醫院治療,免醫療費,可器材費也是一大筆錢,醫療隊已經捐了3萬,還是遠遠不夠。她和部隊的領導商量能不能把孩子的照片拍些寄給她,想辦法為這個孩子的后期治療籌款。
于是又定下一件善事。
今天,我們還知道了一個有意思的故事:壹基金在上海設立的康復中心就在XX雅苑,很大很好。這里正是人們所熟知的李連杰豪宅。
之后:總有工作在路上
6月4日下午,大家回到了成都。
她沒有休息,讓司機直接開到一家酒店。壹基金要在上海辦一個藝術品拍賣會,需要一個好的場地。正好她聯系的人也在成都,來不及休息,直接去談。
6月5日要去什邡的羅漢寺,把拍賣籃球的錢交給方丈,并進行持續救助。
6月6日飛回上海,和招商銀行商談合作。
接下來要去北京和Google談信息合作。……
她總是很忙,一天之內可以耗完三塊手機電池。
我問她,做慈善事業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她的回答是:“一定要有善心,但要在法律規則下做事。一定要有智慧,做慈善一定要有技巧。再有就是寬心,否則會被氣死的。”
在壹基金里,李連杰有時會像唐僧那樣喋喋不休,而周惟彥就是沖在最前面的孫悟空。
(實習記者李倩、謝碧霞、儲誠松、黃捷亦有貢獻)
現在我們能夠查到的籌款總額是8000萬人民幣,不包括銀行匯款和部分海外捐贈。我們還沒有動用一分錢,因為這是70多萬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