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部分編劇先富起來,并與資本結盟
如果說“肥皂劇”三個字流露出一絲家庭婦女的庸俗氣息,那“美劇”可謂是不折不扣的溢美之詞,過億的收視人群突破美利堅,橫掃亞非拉;受眾檔次早就超越了歐巴桑的階段,直奔小資、中產、金領而去。
紅透十年的《老友記》已成絕唱,后來的《24小時》、《欲望都市》、《絕望主婦》、《迷失》、《越獄》……各領風騷三五季。剛剛結束的08年上海電視節上,三位頂尖美劇工作者,《老友記》、《迷失》、《丑女貝蒂》的編劇遇到了他們的中國同行:《金婚》的王宛平、《奮斗》的石康、《士兵突擊》的蘭小龍、《武林外傳》的寧財神……
原定一天的中美編劇論壇,上午還是嚴謹的業務交流氛圍,下午圓桌會議已經開成了編劇們的訴苦大會:編劇與導演之間的天然矛盾、編劇收入水平的不公、與明星們相比編劇的話語弱勢……聽說你們那疙瘩罷工鬧得挺歡實,快給咱中國編劇傳授傳授斗爭心得。

有資本的地方就不可能有絕對的自由,社會主義的編劇其實大可不必羨慕大洋彼岸。以《Lost》(迷失)為例,曾創下2000萬收視奇跡的懸疑故事才演完第三季,擁有5000名會員的美國編劇協會就以90%的通過率決定當月罷工,讓《Lost》第四季陷入停播恐慌,萬千“lost in 《Lost》”的美劇迷面對上季遺留的、凌亂線頭似的劇情懸念,活像吃到一半被奪了食的小雞。
但是,資本主義編劇制度的老辣在于:讓一部分編劇先富起來,并與資本結盟。美國“編劇負責制”相當普遍,出色的編劇往往兼任制片人或導演。《Lost》的編劇兼執行制片人Carlton Cuse就是一例。Cuse是美國編劇協會重要成員、今年參與合約談判的17人之一,在罷工中算是標桿性人物。
“我的角色有雙重性,一方面,我是編劇,要為編劇爭取利益,但另一方面,作為制片人,我得對自己的電視劇負責。”罷工發展到一定階段以后,前期的中堅分子Carlton Cuse率先復工,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片子夭折,損失大把經濟利益,《Lost 4》的情節這才峰回路轉。
吳宇森說,在好萊塢,編劇是個熱門行當,競爭相當激烈,你常常可以看見片場的燈光師或道具師,做完份內工作就躲在一邊練習寫劇本。一部電影同時雇傭好幾個編劇十分正常,有的負責臺詞,有的負責設計橋段……從業人員多了,美國影視行業的業務水平自然水漲船高。
“我們每集都有10名以上的編劇共同創作,討論中優秀的點子會被記下來,當劇情最終細化和分工時,每個編劇可能只寫其中的1分鐘。”Carlton Cuse說。在這樣一道精密的大工業流水線上,編劇只是一顆螺絲釘而已。“還有嚴格的試播環節,不受歡迎的劇本會被立即停掉投資,記得《Lost》試播成績出來那天,我的搭檔沖進辦公室時幾乎都要哭出來,那一刻我們意識到,這個題材將會獲得巨大成功。”
相比之下,中國的影視從業者多么幸福,新版《紅樓夢》的選角和造型在觀眾中都噓聲一片了,投資方一集100萬的投資照發不誤;《赤壁》的劇情和臺詞飽受非議,照樣穩坐票房過億的第一把交椅。在領會西方編劇的罷工精神之前,不如先學習他們的制度建設與業務水平,不然,遲早一天,罷工的是全體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