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保羅·莫朗 著
南京大學社 08年3月
“我即時尚!”可可·香奈兒以路易十四的語氣宣稱道。
這個孤傲的女人,不用法權(quán),卻統(tǒng)治得比任何一位法國總理都長;她每年拿出400個決策,個個像法律一樣不可動搖,最后超越了法國國界;她開創(chuàng)了整個時代,鑄成大半部傳統(tǒng)。難怪馬爾羅有言:“20世紀的法國,3個名字永垂不朽:戴高樂、畢加索和香奈兒。”
“我的傳奇由巴黎與外省、白癡與藝術(shù)家、詩人與上流人士們一起締造出來,它千變?nèi)f化,復雜而又粗淺得讓人難以理解,因此我迷失其中。首先,我來歷不明:音樂廳、歌舞場還是妓院?對此我感到遺憾。更有趣的第二點,有人說我是能夠點石成金的‘女王麥德斯’。”
1971年香奈兒逝世后,有關(guān)她的傳記層出不窮,大作家保羅·莫朗寫下《香奈兒的態(tài)度》,以獨白形式講述了她的跌宕人生,勾勒出那個時代她所交往的名流:畢加索、科克多、佳吉列夫、斯特拉文斯基、威斯敏斯特公爵……以及她對這些人的銳敏評價。
莫朗與香奈兒初識于1921年的圣誕聚餐,她孤單、羞怯、警覺:“這時你還看不出香奈兒的天分,沒有任何跡象能表明她的權(quán)威、她的強硬、她挑釁性的專制,也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出她有著那種注定能夠贏得盛名的性格”。但所有賓客“對她迷戀不已”,盡管她并不漂亮,“可怕的弓形眉毛;張開的鼻孔如馬的鼻孔一般大”。
私生女、母親早亡、被父拋棄,孤兒可可被寄養(yǎng)于姨媽家。“我那時很兇,喜歡在門后偷聽人們談話。我只喜歡吃偷來的東西。”姨媽不注意時,她悄悄切下大片面包,將它帶到廁所里,“因為在那兒我可以更自由。驕傲的人只知道一種至高的利益,那就是自由!”奧弗涅的公墓成了她的秘密傾聽者。“我喜歡獨自講話,不去聽別人對我說什么:這或許因為最初令我敞開心扉的人們都是已經(jīng)死去的人。”
乍到巴黎,這個外鄉(xiāng)女在有限的選擇中掙扎:枯燥乏味的針線活兒、沒臺詞的舞場花瓶、腰纏萬貫的男人的情婦……小小的幾世幾劫,她卻過得有姿有色。成名后,她過著獨裁者的生活,9點入睡,7點起床,極少應酬。“我很少出門,所以養(yǎng)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習慣,雇用有身份的人維持我與世界、內(nèi)部與外部之間的聯(lián)系。社交界的英國女人和俄國、意大利或法國的貴族都到康邦街來謀職。”
香奈兒的生活界限分明:“有的時間要發(fā)奮工作,有的時間要談情說愛——世上也只有這兩種時間。”“斯特拉文斯基向我求愛。他每天都來跟我談音樂。終于有一天他對我說:‘芭蕾舞劇團將去西班牙演出,和我們一起去吧。’‘我會去那里找您。’”幾天后,迪米特里大公來到巴黎,她駕著新買的藍色小勞斯萊斯跟他去了蒙特卡羅,“我們帶上3萬法郎出發(fā),高興地玩了一周。”此事泄露,“斯特拉文斯基險些死去。兩人的交情戛然而止。香奈兒曾與威斯敏斯特公爵一起度過了“非常溫柔”的10年,但最終拒絕了他的求婚,她要逃離那個公爵夫人的封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