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有糧,心中不慌。”
隨著國際糧價全面上漲,特別是國際大米價格創出20年來的高點,糧食問題再次成為一個熱門話題。
盡管現代農業的高產高效,阻擊了馬爾薩斯預言的實現,但日趨嚴峻的世界糧食供應局勢,讓人們不得不重新審、視馬爾薩斯在19世紀初的“人口可能比食品供應力增長更快”的預言:一方面是因人口數量激增等因素而導致的糧食消費量暴漲;另一方面是全球糧食總產量的下降。這樣,必然導致全球糧食儲備量下降。如今,全球糧食儲備量已減少到30年來的最低水平
6月3日至5日,聯合國糧農組織在羅馬主辦的世界糧食安全峰會。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當天呼吁,到2030年,世界糧食生產需要增長50%才能滿足不斷上升的糧食需求,并呼吁各國采取“放手、緊急”的措施以應對席卷全球的糧食危機。
中國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據統計,2007年,我國糧食雖比上年有所增產,但從人均占有糧食的情況來看,我國人均年糧食占有量在400公斤上下,已接近世界糧食危機線——人均占有量370公斤。事實告訴我們,我國上世紀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兩次出現通貨膨脹,都與糧食供求出現問題有關。
本刊記者在采訪中也發現許多阻礙糧食安全的普遍性問題:
——比如,“盡管各種形式的‘米袋子’工程,不斷成為各地領導的政治表達,但是,不可忽略的事實是,許多農民生產糧食的積極性已消失殆盡,他們寧肯離開土地離開家鄉,到陌生的城市打工。”
——比如,養活13億人口,需要大量的糧食。然而,一個不爭的事實是,城市化、工業化以及沙漠化等因素導致生產糧食的耕地正在銳減,逐漸逼近18億畝紅色警戒線。
——比如,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只有京、津、滬、藏、寧等省份缺糧如今,整個東南沿海的粵、閩、浙加上京、津、滬、青黔、晉、陜等都成為缺糧區。一些本來應該承擔向外供應糧食的南方城市,現在卻在向外購糧。
——比如,我國最大的商品糧生產基地是黑龍江,但是,整個東北地區進關的貨車,都要受山海關運輸瓶頸的制約。運力不足和不堪重負,有糧也無法運出,糧區農民不敢種糧,也不敢囤糧。
種糧難,賣糧難,買糧難,運糧難,如此種種,糧食危機似乎離我們并不遙遠。
值得慶幸的是,中國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峻及所在,并開始采取各種措施來穩定糧價和提高供給。國家在50天里,兩次提高糧食最低收購價并擴大最低收購價涉及城市。在今年預算安排“三農”投入5625億元、比上年增加1307億元的基礎上,中央財政再增加252.5億元投入,主要直接補貼給農民,采取十項重要措施,支持農業和糧食生產。
與此同時,鐵道部聯合農業部及國家糧食局及地方政府,開始了60天“北糧南運”的大會戰,將1000萬噸東北糧倉的糧食緊急輸送到南方地區,穩定供給,平抑糧價。特別是在汶川大地震發生時,已有大量東北外運糧食運抵四川等地,保證了地震災區糧食充足。
而且,農業部頻頻表示,我國大米庫存量達4000萬1噸可自給自足;發改委有關官員也稱全國糧食儲備約2.5億噸;國務院研究機構的專家認為全國糧價不會因四川地震上漲,10年內不會有糧荒;糧食院士袁隆平視野開闊,稱中國雜交水稻能解困全球糧荒……
尤其值得國內民眾高興的是,進入5月下旬以來,我國小麥主產區自南向北陸續進人大面積收割期,42萬臺聯合收割機投入今年的“三夏”機收會戰。我國夏糧有望迎來第五個豐收年,單產再創歷史最好水平。這對汶川大地震波及的川甘陜渝等十幾個省區、市的糧食缺口無疑種下安心丸。四川是我國農業大省和養殖大省,大地震使四川農作物受災面積達350多萬畝。
不僅如此,重新審視和解讀國家糧食安全,更為重要和關鍵的問題在于,治標的同時更要治本:
——如果我們能夠建立合理的糧食價格機制,實行“貴粟”政策,實行適度高糧價政策,讓種糧者真正得利,保護好農民務農種糧的積極性;
——如果我們能夠建立嚴格的土地控制機制,嚴防死守18億畝耕地警戒線;
——如果我們能夠建立糧食宏觀調空機制,以糧食為重點,合理開發廣袤的草原,廣闊的水域,廣大的丘陵,遼闊的沙地等自然資源,地盡其利,物盡其用,充分發揮整個資源的效應;
——如果我們能夠建立科學的產業結構調整機制,改變農業補貼工業的現狀,工業反哺農業、城市支持農村;
——如果我們能夠建立一個高效的土地流轉機制,建立起大規模的種糧基地,改變現有的小農生產經營模式,恢復南方產糧能力;
——如果我們能夠建立統籌的購糧運糧調劑機制,突破運輸瓶頸,不斷提高糧食運輸能力;
——如果我們能夠建立安全的糧食儲備機制,這包括戰略儲備、周轉庫存等。儲備規模、品種結構、地區分布都要合理,并確保儲量相當于當年糧食消費總量的30%左右;
——如果我們能夠建立長久的糧食知識產權的保護機制,加大新品種、新技術開發,更大化地普及推廣和發揮這些新技術新品種的作用;
——如果我們能夠建立開放的糧食進出口機制,適當融入國際分工,更多的利用國際資源和國際市場,進口一些我們缺少的品種,就等于進口了國外的耕地和能源;
——如果我們能夠建立有效的農業服務機制,建立起來更多農業服務方面的公益性機構,糧食收購、技術推廣、合作社等等;
——只要我們能夠建立積極的社會保障機制,對城市低保人群補貼到位,甚至提供“低保糧票”供應;
——如果我們能夠建立對化肥、農藥等“催化劑”形成杠桿化補91自機制;
如果能夠讓以上種種“如果”真正變為現實,我們就有理由相信:中國不懼“糧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