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企業家多重身份中“校董”越來越引起重視。雖然,似“董”非“董”,企業家卻對其相當熱衷。

2007年4月20日,北京大學校長許智宏授予蓋茨名譽校董稱號。
2008年4月,五邑大學成立了校董會,香港嘉華集團主席呂志和出任校董事長。此前的20多年,他在這里捐助了基金會、教學樓、博物館、報告廳和大禮堂。
9月24日,嘉源置業總經理胡陸軍和中聯環保總經理黃曙明向校董會捐贈了1000萬元。于2007年11月成立的人民大學校董會被譽為中國高校中“最華麗的校董會”,起初它由80名成員組成,其中15人來自政界,45人來自工商、金融界。時隔不到10個月,黃曙明已經是第87位常務董事。
就在當月,鳳凰衛視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中國傳媒大學校董與該校共同組建的鳳凰學院開門迎來了第一批學生。劉長樂借助傳媒大學重點高校、211工程等優勢,在完善集團的人才培養、研究水平、集團發展甚至聲譽威望各方面都實現了跨越。
據“權威”的中國高教學會校董會研究分會統計,在全國全部742所普通本科院校中設立的校董會已經逾百,這還不包括二級學院或獨立學院設立的校董會。一方面是如高校規模一般急劇蔓延的高校校董會,一方面是趨之若鶩的企業家。校董會成為企業家名片上時髦又閃亮的新TITLE嗎?

校董非董
南京大學、中國傳媒大學雙料校董劉長樂
校董是什么?“校董就是幫助學校, 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IDG高級副總裁熊曉鴿是這樣平淡地評價自己的校董身份的,而海信集團董事長周厚健在擔任山東大學董事時的發言卻相對激動了許多。“和渾身散發著墨香味的學者同臺, 我感到非常慚愧。但商人只是我的職業, 而不是我的人品。而今, 我可以自豪地說, 我是校董。”
“我不懂學校的經營和贏利模式,我做熟不做生的”,“我知道我有幾斤幾兩,我絕對不是教書的料”,“知識分子很難管理的,別蹚那腳渾水了”,“學校掙那么多卻不分紅?怎么會呢?”更多企業家的回答表明他們其實對校董這一制度并沒有概念。
校董會是什么?親自擔任校董會董事長的人民大學校長紀寶成在成立大會上公開宣稱校董會就是尋求“社會力量支持,參與學校的建設和發展”,而他下屬的話更是一語中的:“校董會的一個很現實的重要功能就是為學校的建設籌資。”
鳳凰學院的開張正好印證了這種說法。而與傳媒大學一墻之隔的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今年秋季同樣也有一個合作二級學院開始招生,它合作方確是一所國外高校。對于隔壁學校的校董會,接受采訪的該校副書記稱“這涉及到行政體制的變化,我們還在關注階段。”顯然,她觀念里的校董會帶有了很強的公司校董會的色彩。
校董會不可能是公司校董會。即便是在汕頭大學、嘉應大學這樣的由華僑、港澳臺胞等捐資興辦的民辦高校,雖然董事長也可以由大股東擔任,但校董會只是學校的決策輔助機構,至于校長或副校長人選只能由政府批準任命。
更多的校董會連“審議決定”的權利都沒有,只是學校謀求社會資助,與企業界建立聯系的平臺。這類校董會由學校向上級部門批準,由上級領導擔任榮譽職務,董事的增設無需太多規則,只是“名人校友會”或“名商顧問團”而已。

校董由來
作為哈佛大學創造的一種教育體制, 校董會已經存在了上百年。國立東南大學1921年在國內國立高校中率先設立校董會,同時期的集美大學、東北大學等名校也有自己的校董會,陳嘉庚、張學良分別是其董事長或董事。
建國后,除暨南大學校董會經國務院特批外,遂被取消。1988年,安徽大學在全國高校中率先增設了校董會。1987年成立的汕頭大學校董會也催生了該校1990年的落成。當年出現的校董會與這些高校特殊的辦學體制有關,也正逢教育體制改革前夕,少量的校董會及校董制學校有著試驗的意義。
上世紀末,在一派“創建世界一流大學”的豪言壯語中,“缺錢”成為最慘烈的呼喊,能否提供資金自然成了衡量某某能否擔任董事的主要標準。隨之而來的就是門檻越來越低,規模越來越大。到目前為止,全國已有人民大學、對外經貿大學、南京大學等100多所高等學校建立了校董會或董事會。

校董臉譜
樹碑立傳型——發個“董事”證書總比填張捐款收據來得寬心。
“修橋修路辦教育”是中國古代商賈流傳下來的回饋社會的“崇高境界”,捐資助學在時下也頗具潮流。在捐款的同時能獲得一種身份,更且是以“董事”這一在很具有商界時尚色彩的名義授予,從“策劃學”的角度考量,沒有什么名分更合適了。
榮毅仁、李嘉誠、曾憲梓擔任名校的董事長可算實至名歸。名人加名校,如今這些都是最具有影響力的校董會了。校董也有馬太效應,晚輩們的紛紛效仿行善讓這些校董會炙手可熱。企業家也有自己的算盤,就能進入商界領袖領銜的校董會,作為校領導出席活動,還能名垂校史,還能算得上一種榮譽。
飲水思源——有錢了回饋母校也是合情合理。
杰出校友,對母校的邀請都少有輕易拒絕的。2005年盛大網絡總裁陳天橋以個人名義設立“盛大—復旦學生海外交流合作基金”,共計的100萬美元;復旦百年校慶慶典陳又捐贈100萬元, 并將其冠名為“日月光華#8226;盛大之夜”。
像陳天橋這樣,作為學生代表當選校董的不在少數,如復旦大學的郭廣昌(復星集團董事長)、山東大學的孫王恕(浪潮集團總裁)、周厚健(海信集團董事長)等等。
互惠互利——企業家的天性就是計算投入產出比。
其實,學校并非總是一味要董事們輸血。一方面,企業家校董為學校提供了就業市場和實習基地,獲得了更多元化的科研產業化平臺,另一方面企業可以優先獲得推薦優秀畢業生、優先獲得轉讓科技成果這又是企業現實所需的。
的確,高校在科研基礎理論和原始創新方面具有企業需要的優勢。如山東省曾要求萊蕪鋼鐵公司用于科技創新的利潤必須要在3%,而企業無法完成。企業負責人進入到校董會這個平臺后,萊蕪鋼鐵將科技創新的任務委托給東北大學,扣除對學校的贊助支出,科研對公司的貢獻達到30億元。
手足情誼——長兄如父,小弟有難能不幫一把嗎?
有一類高校的校董會以吸納行業大型企業為主,這類學校一般行業背景特色濃郁,行業主管部委又遇撤并。學校和企業的領導在改革前是同一個衙門里的平級,如今小弟遇到困難,財大氣粗的哥哥們當然不會袖手旁觀。
1996年6月,東北大學恢復成立了校董會,首鋼、寶鋼等冶金行業大型集團進入了學校校董會。原屬于電力部下屬的華北電力大學在劃轉教育部期間正值電力行業改革,遇到資金困難的學校成立的校董會由7家大型電力國企共同組建。相比有歷史淵源、社會影響力的校董會成員的背景,行業內的校董會成員給學校到來的資助是更直接、立竿見影的。校長不再像以前一樣到處跑錢,校董會籌資名正言順了。
覬覦特權——校董也是校級領導!
高校作為特殊的事業單位同時享受著黨政、事業、企業等各類組織的特權。通過校董會這個平臺,一些資源也可以水到渠成地“流”到董事身上,最敏感的就是招生政策。
“選擇性招生指標”,簡言之就是高校有針對具體考生的“降分錄取”權利,這種權利以往只為上級主管單位和校領導專享,名額極其“珍貴”。如今,絕大多數高校的董事都可以分享到這個權利。蘇州科技學院在其《董事權益的暫行規定》中甚至明文寫明:“蘇州科技學院校董事在任期內,可以使用2個選擇性招生指標;對于大額資助者,可以使用更多的選擇性招生指標,具體情況另行商定。”

捐個校董需要多少錢?
中國傳媒大學:(在京教育部直屬重點高校,入選211工程)
1、每年捐贈款額10萬元(人民幣,后同)以上或捐贈設備、實物折價20萬元(人民幣)以上;
2、一次性捐贈款額超過40萬元或一次性捐贈設備折價超過80萬元以上;
3、一屆董事任期4年。副董事長單位每屆捐贈額不少于50萬人民幣。
江南大學 (京外教育部直屬高校,入選211工程)
1、每年捐贈款額10萬元(人民幣,后同)以上或捐贈設備、實物折價20萬元(人民幣)以上;
2、一次性捐贈款額超過50萬元或一次性捐贈設備折價超過100萬元以上;
3、副董事長單位每年捐贈額不少于30萬元人民幣或一次性捐贈款額不少于120萬元,常務董事單位每年捐贈額不少于20萬元人民幣或一次性捐贈款額不少于80萬元;
4、一屆董事任期5年。
南京郵電大學:(省屬重點高校)
1、每屆捐贈款額30萬元,或捐贈設備、實物。
2、常務董事,每屆捐贈款額50萬元,或捐贈設備、實物;
3、每屆董事、常務董事任期3年;
4、終身董事一次性捐款150萬元。
蘇州科技學院:(省屬普通高校,本科第二批次錄取院校)
1、每屆捐贈款額30萬元,授予董事;
2、每屆捐贈款額50萬元,授予常務董事;
3、資助100萬元人民幣以上者,可授予副董事長;
4、董事每屆任期三年,連續三任可授予終身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