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我不能將一個頎長的影子只留給自己。一些過往早已在行色匆匆之中找到歸宿,而我的夢魘卻仍在不分晝夜的瘋狂上演。
走過一個村莊,一只牛,兩只家養的公雞,一群曬太陽的老者以及一川樹木構成了全部。車子忽如似水流年中的一顆流星,一首首與之和諧的音樂也只是天外懸物。
行走的車子和車窗是游移的相機和鏡頭,讓我們儼然走入一幅不容紛爭的歷史畫卷。于是站在山頂呼喊的,和那些情不自禁唱山歌的,仿佛歷史亙古的吶喊,而恰恰我們只是穿越時空的旅者,與之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停在綠水盈盈的小河畔,一大堆放蕩不羈的樹木雜草掩映如畫,那是千百年來誰都不曾進入的原始森林,它只垂青游移于河里撒歡的魚和一些逍遙的漂浮植物,它們才是這里真真正正的主人。
自然向往的無限純凈,讓一根電線多余得無路可尋。山寨樸實得甚至土里土氣,卻于此氣宇軒昂。
似乎我們都該退出來,退到一幅畫的邊沿,嘖嘖稱贊,但決不可以指手劃腳。一眼清泉和一只眼睛的區別在于,盡收眼底的沙子和容不得一粒沙子。
我不想在此中找出自己,一個進化了百千年的高等動物,在物欲橫流的同類之中,我們與之相去甚遠,無異于橫亙著的是東非大裂谷,地球那個永遠發炎的傷口。而北宋時期筑壘的土木寨一些出土的破碎瓦礫和罕見的新石器時代的工具則屬于過去的過去,那一番景致在準現代里和我們一樣同處于尷尬的境地。
我恥于自己的卑微,不敢跟一小塊石頭甚至一粒塵埃說出自己優于它們之處;但是可以確定,曾經哪一位匆匆的過客一定和這一粒微塵有關系,只是苦于沒有任何的介質能說明它就是自己。
臺子上的模特兒,總在不斷地更新自己華麗的衣服,也從未停息過演藝。在非另類和準時代的節奏里,總有一款讓我們和未來癡迷忘返。
躺下是絕望,前行未必不是末路。停歇是歷史的回頭,于不經意間我看到了自己和自己的被觀賞。
活著是一種姿態,永恒便是我們曾經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