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歸于平靜后,我躺在他的身上,說,我是一條蛇,從不輕易上人身,可是一旦上了,怕是終身也擺脫不掉的。我盯著他的眼睛問,你難道不害怕嗎,這輩子你再也沒有擺脫我的可能了。他沒有回答我一只是再一次地摟緊了我。
這是一家雅致的酒吧,叫Waiting。我是這個酒吧的主人,一個剛滿二十一歲的漂亮女人。之所以稱作女人而不是女孩,是因為我是一個三歲孩子的母親。這里的人沒人知道我的年齡,我的身份,還有誰是孩子的父親,他們都叫我玲姐。對他們來說我是一個謎,美麗的謎一樣的女人。
酒吧里的招牌酒叫做“waiting”,我起的名字,是用五種濃烈不同的酒調制而成,外加一種特別的香料,聞起來芳香四溢,喝起來香醇爽口。不過調治好它需要一些時間,快的時候客人也要等上半個小時,但這絲毫沒有影響酒吧的生意,反而招來了大批的客人。這就是人的心態,凡是好的東西都要等,容易得到的就不一定是好的東西。
因為酒吧的生意好,我不得不在晚上請位家教老師來照顧我的女兒囡囡,就這樣子暉走進了我們的生活,他是刁鉆的囡囡唯一喜歡和想要親近的人,這不得不讓我放寬對家教性別的要求,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距離酒吧大約兩百米遠出,是一所大學,本市最好的大學,子暉就是那的學生。也許我長得漂亮,有學生很多追求我,他們都不在意我的曾經,甚至我的孩子。我曾問過一個追我的學生,追我之前,不想弄清楚我是怎么擁有這家酒吧的嗎?那個學生愣了一下,說,以后不是更重要嗎々因此我從不給任何學生機會。然而,我卻破例了,因為對像是子暉。子暉長得不夠帥氣,卻是讓人看了就很舒服的那種,人也單純。最喜歡的就是他身上的陽光味道,讓經常處在昏暗燈光下的我有了想要抓住的沖動。
我總是若有1以無的挑逗他,偶爾在他的耳邊吐氣若蘭,在餐桌上用裸足碰他的腿,在迎面而過的時候用手輕撫他的胸,在買醉的時候貼上他的身,他常常被我弄得坐立不安,向我看時,我卻一臉的什么事也沒發生。
子暉通常會在晚上六點到達,十點半鐘離開,那時囡囡已經睡著了,他很有耐心,哄孩子也很有一套,看得出囡囡越來越喜歡他,而我似乎也迷戀上挑逗他的感覺了。
今天囡囡睡得很早,子暉就到酒吧來幫忙。我斜著眼睛對他,你再怎么幫忙,我都不會另外付費的。他笑了笑說,回學校也沒事。
接過酒杯時,不經意間碰到了他的手,硬硬的,暖暖的,完全不同與我的柔軟,我的冰涼。我很不客氣地覆了上去,告訴他,讓我取取暖,他沒有抽開手,但臉騰的一下紅了。周圍的一些熟客起起哄來,我夸張地笑了笑,子暉的臉更加紅了,像我最愛吃的番茄,他讓我第一次覺得紅臉的那真可愛!
第二天來的時候,子暉把我叫到一邊,很窘的問我,你是就對我這樣,還是對所有的男人都這樣?我心不在焉地說,這對你來說重要么?他愣了一下,鼓起了很大的勇氣說,對我來說很重要。我看著他,握著了他的手,說,對我來說你也很重要,然后我吻了他的唇。那時,他的手很暖,但唇卻是涼的。
我忽然間戀上了他唇間那種涼涼的感覺,竟有些害怕戀上的更多。
和所有的戀人一樣,我們開始約會,然后出雙入對。有些人開始對我們指指點點了,我不在乎,這不過是我所經歷過的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可心里競有些不安,不知道子暉是怎么想的,他會像我一樣的不在乎嗎?
我和子暉開始了同居生活。最初開始的同居,其實就是兩個人睡在同一張床上,其它便什么也沒有了。我一直等待著他的主動,可是每晚他只是躺在床上很緊張的樣子,更別說睡得著覺了。他一連幾天的黑眼圈讓我莫名的感動,我好像拾到了一塊寶。為了除去他的黑眼圈,在某天的夜晚,我棲上了他的身……
待一切歸于平靜后,我躺在他的身上,說,我是一條蛇,從不輕易上人身,可是一旦上了,怕是終身也擺脫不掉的。我盯著他的眼睛問,你難道不害怕嗎,這輩子你再也沒有擺脫我的可能了。他沒有回答我,只是再一次地摟緊了我。
時間長了,我發現子暉比我想像得還要單純,將他的祖宗八代講給我聽,我知道,這是他示愛的獨特方式。他還不懂怎樣表達他的感情,不過這比任何男人的甜言蜜語都令我感到溫暖。
他向我提起了他的父親,他說,我和父親一直不和,我問,為什么,他說,我父親是個高中教師,四年前曾令一名女生懷孕,他根本不配做父親。我問,這么長時間了還恨他?他說,我不知道,但這些年來他都在努力地贖罪。我說,那么那個女孩呢,她的日子過的一定不會太好。他說,因為和我不是同校,所以只見過一次,之后她就失蹤了。我說,那么你的父親一定不能原諒,他犯得錯太大了,那個女孩一定墮落了。之后,我和子暉都不說話了,這可能是我們認識后唯一的一次沉默,不過我過于激烈的言詞并未影響他對我的感情,他對我依舊如故。
越是相處,越能發現子暉的好,可是一想到他第一次的對像是我時,我的心里便一陣難過,不該是我,只會弄臟他的身體。我只能在心里對他說對不起。
原來愛上一個人是這種感覺,甜蜜、苦澀,還有覺得自己不夠好。
子暉打電話過來,說同學有事,今天可能沒辦法來了。忽然少了他的陪伴,心里竟是空空的。
我早早地關了酒吧,躲到屋里,開始哭泣,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子暉。我真是自欺欺人,改變了又能怎樣?不喝酒,不抽煙,不說粗話,不和客人調情,不化濃妝,不穿吊帶、迷你短褲又能怎樣。無論我怎么改變都洗不去身上的骯臟,我再怎么改變永遠都不能配得起子暉。
我絕望地給子暉發了條短信,上面寫著,特別想你,多晚都要回來。
十二點多的時候,我的房門被推開了,子暉一臉疲憊地走了進來。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寂寞,走到我身旁,緊張地問我怎么了,不舒服嗎?我說,沒事,只是你不在的時候特別想你。我聽到他松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他的臉又紅了,低著頭說,以后不管多晚,我一定回來。我莫名的感動,抬起他的頭,吻著他發燙的雙頰,然后讓他躺在了我的身邊,我將臉埋入他的胸口,今夜不想做愛,只想確定他在我身邊的溫度。
他一定是太累了,只一會兒工夫,我就聽到了他均勻的呼吸聲,我抬起埋入他胸口的頭,然后用手撫摩他的臉。眼淚又不自覺地流了下來,我對他說,明知道你以后會后悔,可是我還是不能放棄。
和子暉在一起,甜蜜總是多于苦澀,讓我時常忘記我的過去。
如果不是又有了囡囡父親的消息,我幾乎忘記了我是為等待一個復仇的機會而活的女人。我得到消息,那個人因為車禍而死與非命。
我嘗試著得出結論,他的死是代表了他已經受到了懲罰,抑或是我等待的完結,復仇的開始。我異常混亂,而子暉剛巧家里有事回到了A城。不過即便他在,也幫不了我,我從沒向他提過我的過去。
子暉離開的第五天,我接到了他的電話,被告之他還有半個小時就回來了。五天的時間不算短,足夠我做出所有的決定,我必須給自己,至少給囡囡一個交代。
子暉回來后,一臉的疲憊不堪。我愛惜地走過去吻了吻他的眉角,然后抱住他,問他怎么了,手卻伸到了他的衣袋里。他像孩子一樣的哭了,說,我父親死了,雖然我一直沒有原諒他,但我卻非常地難過。我拍了拍他的肩,哄著他說,一切都過去的。
安撫好子暉的情緒后,他便離開了,請了五天的假,學校會有很多的事等著他。看著他離開酒吧,我用一年前在A城使用過的手機號給警察局打了電話。我很肯定的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我早早地結束了酒吧的生意,早早地上床休息,因為這是子暉離開的第五個夜晚,也是他從家呈回來后本該在學校度過的第一個夜晚,他本應該在學校溫書吧!打電話到他的寢室,被告之子暉被警察抓走了。掛斷了電話,一切與計劃毫無差錯,他現在應該在警察局的審訊室里,混亂的澄清衣袋里的那小袋白粉不是他的。
這樣的第五個夜晚應該是勝利與喜悅的,而我卻感到了無邊無際的寂寞。
第二天,我裝扮一新,將女兒送上了班車,然后走進警察局,不是來保釋子暉,而是來自首的。帶上手銬前,我請求警察將一封信交給子暉,并拜托警察告訴他我不是自首,而是被抓的。警察問我為什么,我說,帶著一份愛下地獄會很辛苦的。警察答應了我。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為什么要陷害你?我告訴你,其實我就是那個懷過你父親孩子的女生。那時我暴躁的父親,懦弱的母親,一直讓我的生活缺少溫暖,幸好有你父親,讓我曾經一度感到過溫暖,可是這溫暖很快就過去了。當所有人都知道我懷孕后,我被學校開除,被我的父母趕出家門,被你父親避而不見。可當時我都未曾恨過你的父親,還幼稚的想著一定要把孩子生出來。要自食其力,等到不再成為累贅后,回來找他。
可是這個社會太現實了,一個人生活已經很疲倦了,后來又有了囡囡,我幾乎不能生存,我開始憎恨你的父親。
幸好我夠漂亮,聲色場所成了我每天的必經之地。可我每多做一天,對你父親的恨就增加一分,我痛恨這樣的生活,我成了A城里最低賤的女人。
直到后來,我開了這家酒吧。
你曾經問我酒吧特制的,名字叫Walting的酒為什么從不賣給學生,我回答因為它昂貴。其實不是,該怪我良心未泯,未讓學生沾染。其實它是特制的毒酒,一種加了高純度毒品的酒。明白了嗎?Waiting根本就不是酒吧,它不過是我販賣毒品的工具,我另一種墮落的開始,無法挽救的墮落!
離開A市,選擇在這個城市開Waiting,除了要擺脫以前的生活外,更重要的是因為你。我一直在等待機會,等待認識你的機會,等待怎么報復才算過癮的機會。
我成功了,但還不夠,它不夠償還你父親對我所欠下的債。于是我在你口袋里放了五十克的白粉,它足夠毀掉你的一生。我本想在你被抓后。到警察局去羞辱你,再狠狠地拋棄你,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愛過你,讓你知道,你的生活除了毒品就是謊言。可是警察太聰明了,我只能怪自己倒霉,這次算你走運。
忘了一件事,囡囡還在幼兒園,放學后你去接她,然后告訴她我不要她了。你不會拒絕吧,她是你妹妹!
還有,永遠不要原諒我這個惡毒的女人。
子暉在警察局那一夜所受的懲罰,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不過,這個答案終會在一聲槍響后被永遠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