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醫院里的禿頭主任打來電話,他告訴我馬上要送過來一個23歲的女病人,是個極度危險的精神病人!
過了一會兒,我看到四個結實的護工推著一張移動擔架走出了電梯。
我好奇地轉身望了一眼這個女病人。她好漂亮!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美!不知道為什么,當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在我心里,竟莫名其妙地涌起想要保護她的沖動。
正當我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可能安定藥劑的效力過了,漂亮的女病人掙扎了一下。
我走到她的身邊,說:“小姐,這里是醫院,你放心好了,這里的醫生會好好照顧你的。你不要緊張。”
她望了我一眼之后,又繼續進入了睡眠之中,但她那幽怨的眼神卻深深刻進了我的腦海,讓我無法忘卻。我翻了翻她的銘牌,上面寫著李蕓。
TWO
護工對我說:“她殺了一個女人,然后把尸體藏在床底下。要不是鄰居聞到了臭味,說不定要放多久呢。知道嗎?她還把那個女人的大部分尸體煮來吃了,當警察撬開她家大門時,高壓鍋里還煮著一條手臂呢,砍成一截一截的。可惜呀,那個被她殺死的女人的頭一直找不到,說不定被她吃掉了。唉,她呀,看上去美麗動人,卻真的是心如蛇蝎!”
因為李蕓患有長期的精神分裂癥,不需要負法律方面的責任,所以她被送到了蘭草醫院,成為我長期照顧的對象。
一轉眼,一個月過去了。
在積極的治療下,李蕓的病情一天天好轉。
我想給李蕓送件禮物,偷偷看了她的檔案,再過幾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又是一個深夜,輪到我值班。我翻開了一本書,是一本關于治療精神分裂的醫書。不知道看了多久,也許兩個小時,也許五個小時。我的眼睛有點發酸了,于是合上了書,閉上了眼,做起了眼保健操。
突然,一個幽幽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是一個女人的聲音:“現在幾點了?”
我抬起頭。發現值班室發藥的小窗口外站著一個女人,因為逆光的原因,我看不清她的臉。只覺得她的身影很熟悉。
我條件反射地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說:“四點半。”
那個女人“哦”了一聲。就轉過了身,慢慢地向電梯門踱去,一頭長發披在她的背上,在穿堂風的作用下微徽飄動著,她的膝關節好像沒有動彈。似乎漂浮一般。我連忙沖出了值班室,看到這個女人正四肢肆無忌憚地張狂地張開著。站在電梯的綠色大門前,雙手緊緊貼在電梯冰冷的門上。我跑到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當手拍到她肩膀時,我聽到了微微的鼾聲。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轉過了身。我看到了她的臉。啊!是李蕓!
她的眼睛睜開后卻突然搖晃起來,跌倒在我的面前,暈了。
我在這一刻忽然明白,她這是在夢游!
推開病房木門,把她平放在床上。李蕓的胸口不停地有節奏地起伏著。臉上有潮一般的紅暈。我就這么看著她。不自覺地癡了。
THREE
過了兩天,又輪到我值班,一到醫院,禿頭主任就叫我去他辦公室一趟。進去后,發現里面除了主任,還坐著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看到我進來,禿頭主任便出去了,留下我和那個陌生的男人。
談完話后回到值班室,才發現天氣越來越冷了。我貓在值班室里打開了取暖器,然后開始默默地想那個陌生男人說的話。慢慢的……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身體突然有了一點異樣的感受,慢慢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當我的瞳孔緩緩調整著焦距的時候,這個影子已經貼在了我的身上,軟軟的,像是一團溫柔的棉花。是的,我的身體準確地告訴我,這是一具女人的散發著香味的身體。我已經認出她了,是李蕓!
她抱著我,身上一絲不掛,嘴里呼出的熱氣在我的眼前變成了一團團白色的水霧。
我喃喃地問:“這是在夢中嗎?”
她在我的臉頰上親吻了一口,濕濕的感覺。她在我的耳朵邊上輕輕地說:“是的。你是在夢中。”
我笑了。在夢中!為什么會是在夢中?我多么希望這一切是真的啊!
不過在夢中也有在夢中的好處。我把嘴湊攏在李蕓的耳邊,不停地廝磨起來。我似乎沉醉了一般,呢喃的說:“還好這是在夢中……”
我微微地翻過身來,把這尤物壓在了我的身體下……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
上午的陽光慢慢穿透了清晨的霧靄,照射在了醫院的草坪上時,我和以往一樣,推著李蕓在草坪上曬太陽。
我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可能是因為昨天那個夢,當我看到李蕓時總有些不自然。特別是當我的手觸碰到她那軟如凝脂一般的皮膚時,真的像極了昨天晚上的感覺。
我把她推到了草坪邊緣的長椅邊,自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摸出一根煙點上。突然我發覺李蕓的眼睛正注視著我。我顫抖著聲音問:“怎么,有什么不舒服嗎?”
她緩緩地張開嘴,問我:“昨天晚上好嗎?”
我全身抖動了一下:“什么,你說什么?”
她定了定神,然后一字一句地說:“昨天晚上你感覺好嗎?”
FOUR
“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你以為那是一個夢,可是那卻是實實在在發生的情!”
什么,難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不是一場夢?而是真實發生了的?
“你也應該知道,醫生和他的病人之間做了這樣的事會有什么后果吧?我已經把昨天晚上從你身體里流出來的那些液體用我的方式保存好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你對我做這些,究竟是為什么?”
“我要你帶我出去!我想見外面一個人,想親口問他一些話!只出去一天,在我生日的那天!”她一句一字地說,斬釘截鐵!
我似乎沒有選擇的余地。說實話,我一直對李蕓有好感,可現在她的所做所為卻讓我覺得她真的是一個蛇蝎般的女人。她精心地設計了一個圈套讓我鉆,我卻無力逃脫。她之所以選擇了我,是因為在晚上只有我才有打開電梯的鑰匙,只有我才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帶她出去一天。
兩天后,臨到我值班,這天是李蕓的生日,我必須在這天行動。
要帶她出去對我來說是件很容易的事,我一上班就拉著門衛王大爺喝酒,沒幾杯就灌得他暈乎乎的。然后我找了件女護士的制服給李蕓穿上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看似戒備森嚴的蘭草醫院。
誰會想到穿著護士服的女人會是個精神病人呢?
出了醫院大門,李蕓指揮著出租車行駛了半個小時,來到一幢大樓前,李蕓告訴我說,“在那幢樓地下停車場的第44號車位有一輛紅色的POLO車,車鑰匙放在車左邊的垃圾桶的底座下。你去開來接我吧。”
我有點好奇,她怎么會在那里放一輛車呢?她又怎么知道我會開車呢?當我把紅色的POLO開來接了李蕓后,對她說了我心里的這些疑問。
李蕓笑了笑,說:“別想這么多了,這一切早就設計好了。當我在我的床腳發現了那堆切碎了的尸體,我就明白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個圈套,而這個圈套只有我自己才可以解開。我以前大學學的就是醫學而且專修的是精神病醫學,我知道自己在什么時候做什么事可以讓所有的人都以為我是精神病。在這里放一輛車是我早就準備好了的,就是等著今天出來。”
“怎么,你說你陷入了一個圈套?這么說那個女人不是你殺的了?”
“當然!我怎么會殺一個我根本就不認識的女人?我又不是冷血動物!”
“那你為什么不跟警察說呢?讓他們去調查啊!”我有點緊張。
“跟他們說有什么用?所有的證據都擺明了是我殺的,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雖然我知道兇手是誰,但是他卻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所以所有的事只有我自己來做了。”李蕓的神情很堅毅。
“你知道兇手是誰?”
“是的,就是包養我的男人。哼!那個女人的尸體上留有他的秘密!他在做愛的時候,到了高潮就喜歡用牙齒咬女人的肩膀。他以為他能抹去女人身上的指紋就能讓人懷疑不到他嗎?他錯了!”李蕓的表情露出了一絲猙獰,她扒拉下了衣服,向我展示了她肩膀上的一個宛若月牙的齒痕。
我又想了想,問她“那你為什么要把那個女人的尸體煮在鍋里?”
李蕓的臉上滿是一種奇怪的充滿興奮的表情:“我要處理那具尸體。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這里會有這么個東西。在網絡上看到過一篇怎么處理尸體的帖子,就是在鍋里煮爛后,切成一塊一塊扔進下水道里。誰知道我還沒處理完,尸塊就發臭了,引來了保安和警察。也怪我自己,沒買一臺大冰箱,那冰箱也太小了一點……”
我定了定神,向她提出了最后一個問題:“那個男人是誰?”
李蕓的神情黯然失色:“他……他……他是……”
FIVE
我也不想問李蕓她下一步的計劃,我知道她是個堅強的女人,她的心思之縝密是我難以想象的。在車上我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我們現在去哪里?”
李蕓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擋風玻璃:“回森林小區!”
“回森林小區?你不要命了?”
她慘然地笑著說:“往往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當我駕車來到那幢洋房前,她卻指了指旁邊不遠的一幢樓說:“停在那邊!”
下了車,她沒有帶我去她住的那套房,而是上了另一幢樓。
“這一套房是我用他的錢另外買的,本來是準備送給我父母的,沒想到現在卻成了我避難的地方。”她輕聲對我說。
我問她:“現在你準備怎么做?”
李蕓想了想,說:“今天是18號。他每個月的這一天都會到他掛名的一家公司去拿他的顧問費,拿了之后就會到萬金酒店的雪茄房去享受。我們就到那里去找他!”
我又問:“你準備殺了他嗎?”
她笑了:“當然不是,我怎么殺得了他?他知道我沒有供出和他的關系,就知道我對他是沒有害處的。我只是想問他到底還愛不愛我,為什么要把那個女人的尸體放在我的房間里。”
在那個男人常常包下來的那間雪茄房外,李蕓讓我在外面等她,如果她在里面尖叫,我可以馬上沖進去救她。畢竟那個男人殺死了一個女人,也有可能對李蕓下手。盡管我非常擔心,但李蕓還是竭力阻止我跟她一起進去。
她進去后最多呆了十分鐘就沖了出來,身上的衣物凌亂不堪,手上拿著一把鋒利的刀,刀鋒上滿是紅艷的鮮血。我一把拉住了她問:“怎么了?發生了什么?”
她的聲音有些顫栗:“我殺了他!我殺了他!”然后就倒在了我懷里“嚶嚶”地抽泣起來。
這時有個服務員從我們身邊經過,我連忙摟住了李蕓,用我的嘴唇堵住了她的嘴,同時也堵住了她的哭泣聲。我們裝作一對熱戀的情侶,躲過了服務員的注意。我承認,她的嘴唇是那么地柔軟,比蜂蜜還甜。
坐在紅色的POLO車上,我有些慌張地問李蕓:“接下來我們怎么辦?”
李蕓麻木地說:“我們回森林小區,先吃個飯,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后回醫院。沒有人會知道我們來過這里,最多一年,我就可以因為癥狀的減輕出院。我是學精神病病學的,我知道自己應該在什么時候裝作癥狀好轉。等我一年,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只要你不說出我們之間的秘密。”
她沖我曖昧地一笑,我的心竟酥軟了……
SIX
回到了屋。李蕓就開始忙碌了起來,不知道炒的什么菜,滿屋都是濃郁的香氣。
沒過多久,一桌子的菜就擺好了。糖醋里脊,水煮肉片,紅燒獅子頭。李蕓的手藝真是非常好,色香味美形,樣樣俱全。如風卷殘云一般,我狼吞虎咽幾乎吃下了整整一桌的飯菜。
吃完了飯,我靠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根煙。李蕓看著我,目不轉睛。
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她的注視下有點發熱,我問她:“怎么了?”
她笑了笑,兩只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就像一彎新月一般。她吐氣如蘭地說:“重溫一下那天的夢,好嗎?”
我的心在狂跳,我擁著這尤物倒在了她的那張潔凈得嗅得到香味的大床上。我反復地吻著她全身的每一個部位。恣意地放肆著自己的身體。一次又一次!
當我精疲力盡地倒在李蕓身邊時,她還不滿足地用雙足糾纏著我。
終于她閉上了眼睛,我突然覺得有點口干,于是站起了身,想去找點飲料。打開了冰箱,找到了一瓶礦泉水……
當我拿著水回到了床上時,李蕓被我驚醒了,她又纏上了我的身體,像一條蛇一般。她喃喃地說:“親愛的,我還要!”
我攢積起我所有的力量,再一次向她發起了進攻,在某一個時刻,我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不停地顫抖,讓我有想要釋放全部力量的念頭。當我快要達到快樂的顛峰時,我感覺到背后有一縷寒氣,轉過頭,我看見了一柄透著幽光的刀鋒正捏在李蕓白皙的手中。
我反應極快,伸出手來,緊緊扼住了她的手腕。我不會像那個所謂的大人物一樣沒有抵抗的能力,我的力量令李蕓無法動彈。
她面如死灰,臉上滿是失望的表情。她迷亂地說:“你一直都在防范我,對嗎?”
我點了點頭。
“你怎么知道我會殺你?”她又問。
我笑了笑,說:“因為我一直都知道,你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
她問:“你為什么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笑了。
在她勾引我的那個晚上,在進值班室之前,禿頭主任把我叫進了辦公室,里面有個男人等著我。這個男人就是那位大人物,他和主任已經商量好了,讓我找個時間把李蕓放出來。他也知道是李蕓殺了那個女人,因為李蕓一直沒供出他的身份,所以他想盡了所有的辦法把李蕓送到了蘭草醫院。那個死掉的女人是這位尊敬的大人物新包的一個小姐,本來想趁著李蕓回老家的時候到這香巢里溫存一下,沒想到李蕓提前回來了。李蕓真是個可怕的女人,心如蛇蝎。當著大人物的面,一刀刺死了這個女人。她和大人物約定,必須在兩個月內把她放出來,不然她就會公布所有的真相。不得已,大人物找到了我。
李蕓用異樣的眼光盯著我:“你早就知道了,那你為什么不在我去找那個男人時告訴我是他救了我,反而一任我去找他的麻煩?你明明知道我是去殺他的!”
我緩緩地說:“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死掉了也不足惜。這樣的人本來就該死!”
李蕓又問:“那你怎么知道我要殺你?你為什么不相信我會和你一起回醫院?”
我一邊拿繩子把她綁在床上,一邊說:“誰也不會再想回到醫院去的,這個道理誰都明白。更重要的是,我剛才在你的冰箱里找到了一個黑色的塑料口袋,竟然是一顆凍得僵硬的女人的頭顱!我已經知道,這就是那個死了的女人的頭!你是個蛇蝎心腸的女人,又怎么會放過我呢?”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110。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了警笛鳴叫的聲音。
李蕓的神色黯淡,她幽幽地看著我。對我說“今天的菜好吃嗎?”
我點了點頭,說:“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飯菜。可惜,以后我都沒機會再品嘗了。”言語間,我竟然有了點莫名的感傷。
李蕓笑了,笑聲中有一些肆意。
我奇怪地盯著她。
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對我說:“那些菜當然好吃啦,那是我從冰箱里拿出來的肉,是那個女人的大腿上最嫩的一塊……”
當警察走進房間的時候,他們奇怪地看著我。我撫著床頭大口大口地嘔吐著,地上滿是污穢的肉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