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回頭吧

哥：

你還好嗎？

每當提起這支沉重的筆，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般，十分難過。

記得我很小的時候，你就外出流浪，漂泊在鋼筋水泥堆砌的都市尋找心中的夢想。初次外出打工的你很懂事，隔三差五往家里寄錢、來電。家里的負擔減輕了不少，生活也改善了許多，左鄰右舍都夸你是個好孩子，時常對父母投來羨慕的目光。父母雖然表面謙虛，但心里卻是樂滋滋的，時常在我的耳邊說：“你長大以后要像你哥一樣，知道嗎？”

這樣的生活既溫暖又幸福，可是，好景不長，兩年后，原本單純懂事的你竟然染上了賭博，把每月辛苦掙來的血汗錢全交到賭桌上。更可怕的是，你一發不可收拾，而且越陷越深，不管家人怎樣勸阻，也不管熱心朋友的勸說，都無濟于事。無奈，全家人只能為你流淚傷神，痛心萬分，整個家庭一下子變得異常冷清。

哥，你可知道？自從你學會賭博后，就很少寄錢回家，盼你來電幾乎成了奢望，就算偶爾來電，也是三言兩語便掛斷了電話。母親很傷心，看著你步入歧途不知回返，而自己又無能為力。每個早晨和黃昏，母親獨坐廚房悄然淚下，靜靜地做完飯后粒米未嘗，然后又繼續忙活。顯然，她想用繁忙的農活來化解心中的悲痛，忘記學壞的你。但是，這一切都是徒勞啊，這樣只會加劇心中的悲痛。到了晚上，母親更是夜不能寐，導致第二天昏厥在地。

父親個性粗暴，一想到你就把氣出在我和母親頭上，一開口就是厲聲罵人，有時還找家里的豬牛出氣，無緣無故把它們打得嗷嗷直叫，滿身是傷。他時常久久坐在門檻上一個勁地抽旱煙、咳嗽，遲遲不肯下地干活。看著這個雞犬不寧的家，我心痛的同時，是多么的恨你啊！

好事不出門，丑事傳千里。很快，門外的流言蜚語傳得漫天飛，人人都知道你是我們家的不肖子，你的名聲在村里一片狼藉。每每聽到這些充滿諷刺的話，母親傷心欲絕，幾乎不敢出門。村里的一些“有錢人”瞧不起我們，時常對我們冷嘲熱諷，有時還仗著“人強三分理”的態度欺凌父母。

為了讓你改邪歸正，母親讓我給你寫信。灰暗的燈光下，母親一邊流淚一邊口述，我心情沉重地記錄下來。第二天，母親趕集賣掉家里的黃豆換錢寄信，水也舍不得買一瓶。但是，很多天過去了，也不知寄出去多少封信，都沒有得到你的任何回音。

漸漸地，家里的生活條件越來越差，父母起早貪黑、披星戴月地辛勤勞作，田地里的莊稼是惟一的經濟來源。為了過上好日子，一年四季，父母總有忙不完的活，不曾好好休息過。農忙時節，我們家請不到人幫忙，田地里的活總是最后一個忙完，當然，收成也最差。因為長年勞累，還要為你操心，母親的身體越來越虛弱，經常打針吃藥，在村醫院債臺高筑，可是，好了沒幾天，又舊病復發。母親躺在病床上，幽怨地對我說：“你哥不爭氣，你爸又不懂心疼人，如果沒有你，我早就不想為人了。”聽完，我簌簌地流下傷痛的淚水，心里更加憎恨你．

哥，這一切的一切，父母都不曾怪過你。平時，母親口口聲聲說要罵你，父親發誓要打你，但是，你幾次過年出現在我們眼前時，父母又心軟了，不但沒有責怪你，還寬容了你，而且給了你許多美好的祝福。可你卻絲毫不顧父母的感受與用心良苦，把他們的千叮萬囑當作耳邊風！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父母的叮囑與寬容中，你湊合著母親喂豬的錢結婚，生兒育女，負擔無形中加重。可是，你并沒有因為父母的日漸蒼老和日漸成長的孩子的雙重負擔而改變，哪怕后來家里發生了一場火災所帶來的重重苦難，你也沒有改過自新，還是瞞著父母在外豪賭無度，甚至找來種種謊言欺騙雙親。哥，難道你忘了那幾次回家過年家人對你的寬容和祝福嗎？難道忘了曾經在父母面前承諾不再沾賭的堅定話語嗎？看著父母成天唉聲嘆氣，愁眉不展，你的心就不痛嗎？你的良心到哪里去了？

那場大火過后，我們一無所有，無家可歸，只好暫時住在幸存的豬圈里。就在這萬分悲痛的時刻，大嫂終于對你絕望了，狠心拋下兩個幼小的孩子另嫁他人。被火燒傷的母親從此做起了孩子的媽媽，擔子何等沉重可想而知。

為了拯救這個破碎的家，也為了讓你回頭，我輟學來到廣東，經熟人介紹進了一家離你不遠的電池廠。雖然近在咫尺，但我們聚少離多。因為沒有足夠的時間，每一次來找你，我都會把家里的種種困難一一講給你聽，總而言之，是要你戒賭。然而，眨眼六年過去了，我費盡口舌的勸說毫無用處，你還是嗜賭如命，一年到頭人財兩空，你心目中根本沒有這個家的存在。家人曾多次來電詢問你的情況，要我“教訓教訓”你，可是，你是我哥呀，我能把你怎么樣？打嗎？罵嗎？

哥，其實，你是有技術有前途的人，工資不菲，只要你肯努力，肯拼搏，一年存上個幾萬元也不成問題，而你卻偏偏虛度年華，沉迷于賭，不知歸路。

隨著南下的人流，村里人紛紛外出打工，在你之后步入打工路的好多人都已蓋起了新房子，就算沒有蓋新房的，也打下了一定的經濟基礎。他們的父母早已坐享天倫之樂了，而我們的父母還要為生活勞碌奔波，甚至為你操心。迄今，你打工已十年有余，卻沒有一點改過的跡象。

哥，說得太多也是枉然，我希望通過《江門文藝》一角，以這種方式喚回你的嗜賭之心，同時也告誡天底下所有朋友，遠離賭桌！

祝你：

身體健康，前程似錦！

弟弟

2008年10月27日

責 編：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