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歲的豪豪和姑姑拿著一份媽媽王麗簽字的協議書,到河南省鄭州市公證處希望能夠得到公證。如果公證生效,王麗以后便不是豪豪的媽媽了。在遭到公證處拒絕后,三方約定在協議書上按指印……
公證處以協議不合法為由不予公證,媽媽含淚在“絕情書”上按指印
2008年10月27日上午10時許,在河南省鄭州市南陽路和生產路交叉口王麗的五金店里,王麗和豪豪的繼父王濤剛從鄭州市公證處回來。王麗手里拿的這份協議,是一份和兒子的“絕情書”。協議上顯示:王麗從此和兒子豪豪斷絕母子關系,豪豪由其姑姑劉紅撫養,長大后對母親王麗不履行贍養義務。這份協議書上,簽著母親王麗、兒子豪豪和姑姑劉紅的名字。
因為這份協議不合法,鄭州市公證處不予公證。為了讓協議具有效力,劉紅和王麗在簽字上面按上指印。王麗匆匆在一張協議上按了指印后,突然咬著嘴唇,淚珠大顆大顆掉了下來,她死活不愿在另外兩張上面按了,并開始大罵她的丈夫王濤。門外圍了一圈鄰居,大家七嘴八舌勸道:“何必這樣呢,兩家人商量個辦法,一塊來照顧孩子。不管怎樣,要為孩子想想。”王濤把其他人往店外推:“沒事沒事,放心吧,她現在不按,回頭我會勸她。”
王麗捂著臉哭了,指著王濤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當家,有什么事你們問他!”然后,把自己反鎖在屋里。
姑姑指責侄子的親媽沒盡到做母親的義務,侄子的繼父稱對簽協議沒有反對意見
12歲的豪豪是河南省鄭州市銘功路小學三年級學生。瘦瘦的,很靦腆的樣子。按理說,和他同齡的孩子早已上了五六年級了,而他卻成了班上的“大齡”學生。
豪豪1歲多時,父母就協議離婚了。豪豪的姑姑劉紅說,豪豪父母離婚后,豪豪一直跟著爸爸生活,以前,她也常幫弟弟照顧這個侄子。“他除了不是我生的,跟我的孩子都一樣了。”豪豪6歲時,被送到河南省登封市一家武校學習武術,每年只能回來一兩次。在這期間,豪豪的母親王麗和豪豪的父親分別組織了新家庭。
2008年1月,豪豪的父親突然去世了。去世前,他留給家里幾份遺囑,其中一份寫著“存折上留有1萬元,拜托姐姐劉紅照顧豪豪。”這1萬元錢,劉紅說她替孩子存著,等到豪豪18歲時就交給他。
2008年夏天,豪豪從武校退學,插班到銘功路小學上三年級。而回家后的豪豪跟誰過,就成了一個問題。劉紅自己有3個孩子,其中一對雙胞胎正在上高中,而王麗在大石橋開了個五金店,有能力照顧豪豪。劉紅認為王麗根本沒有盡到做母親的義務。“前兩天豪豪因為一點事和同學打架,老師讓叫家長,豪豪給母親打電話,王麗卻不接,豪豪就離家出走了3天。”劉紅說,聽說豪豪不見了,他們一家人都急瘋了,發動親戚鄰居都上街找,她也給王麗打電話,但打了五六十個,王麗都不接。他們又到王麗的店里找,誰知王麗他們聽說豪豪不見了,竟無動于衷,還說不用找,過幾天就回來了。
劉紅覺得,把孩子送回王麗那里她不放心,就要求王麗每個月出600元,作為孩子的撫養費,由她來照顧孩子。劉紅說:“但他們不同意,要雙方各出一半。你們想想,讓我出一半合理嗎?”
因為雙方談不攏,大家就共同寫了這樣一份斷絕母子關系的協議書。劉紅說,王麗既然不愿撫養孩子,不如干脆由她來撫養。豪豪的繼父王濤說,他們沒反對意見,這樣也是為了孩子好,一年多來,孩子夾在中間,已經夠難受了。
王濤說,他們也給豪豪盡義務了,豪豪上學的4000元費用是他們出的,還給豪豪買了500多元的自行車。對于那次豪豪出走他們不接電話,王濤說只是因為生孩子氣,“他非要穿名牌鞋,要100多元一雙的。孩子出走,按我的教育方法,出去幾天自然會回來,如果出走一次就滿足孩子一次,那還咋教育?”
豪豪表示愿意跟姑姑,律師認為姑姑可申請撫養孩子
豪豪坐在椅子上,經常會不經意地皺眉。對于雙方的爭吵,他低著頭,漠不關心的樣子。問他想跟誰過,他開口就說:“愿意跟姑姑。”豪豪說,他總是會特別想媽媽,但每次去找媽媽時,一定會引發媽媽和繼父的一場大戰,“每次去,他們都吵架,我再也不愿上門了。”
豪豪還說,他不想去的另一個原因是,一去繼父就說他“又來混飯吃”。他說,有一次他的鞋子破了,想讓媽媽買一雙,并沒有說要名牌鞋。但媽媽沒給買,最后姑姑給買了一雙。
豪豪低著頭,把紅領巾反復纏在手里玩。他說他想上學,特別喜歡在學校,繼父喜歡玩游戲和打麻將,媽媽每次不僅不給他輔導功課,還經常把他往麻將桌上帶,“我不喜歡那里。”
豪豪的姑姑說,如果協議無效,為了孩子她會考慮走法律途徑。對此,河南春秋律師事務所律師回新生說,因為豪豪的姑姑已有3個孩子,不具收養條件,她可以申請撫養孩子,但不能形成收養關系。收養關系不是一種單獨的財產關系,而是一種民事行為,需辦理收養登記手續,還需要收養人、被收養人以及送養人都符合有關的法定條件。
河南天基律師事務所律師房華說,豪豪是王麗和其前夫的孩子,父母與子女之間的血緣關系不因雙方離婚而消除;三方簽訂的斷絕關系的協議,由于違反公序良俗,是沒有法律效力的。
房華說,豪豪的姑姑可以通過向法院提出申請,把豪豪的監護人變更為自己。無論采取哪種方法,都要從有利于豪豪的健康成長角度出發,更重要的是要尊重豪豪的意愿。(文中當事人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