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的高度

這個春天，我在燕子飛翔的高度生活。

在陽臺上晾曬衣物，春歸的燕子在我眼前飛來飛去。我能看清它們羽毛的紋理，聽到它們飛過時帶起的細微風聲。

在廚房里炒菜，它們就在灶臺邊飛來飛去，我看到它們圓溜溜的黑眼睛，仿佛想看看人這奇怪的動物吃些什么。當然，我油鍋里的煎炒蒸煮，遠遠比不上鮮活的飛蟲。如果我是一只鳥兒多好，飛在春天的風中多好。

在書房里，坐在電腦前，它們的影子一忽兒閃過來一忽兒閃過去，那排長長的玻璃窗成了它們表演的舞臺。它們悠閑地展翅滑翔，忽高忽低；斂翅沖浪，仿佛空氣真的涌起了一陣陣波浪；連連振動兩只翅膀，攀升到新的高度。它們展翅、斂翅、振翅，我的心也跟著一忽兒一忽兒的，不知它們忙了一個早晨，捉到了多少蟲。

到樓頂去看我的無花果、金銀花。呵！前幾天下種的玉米鉆出了嫩芽！燕子在我頭頂飛來飛去。飛過去，唧！飛過來，唧！當然不是在跟我說話，是在跟無花果說話吧：“去年那場雪可真大！”“是的，我差點見不著你們了。南方也很冷嗎？”“冷！比北方還冷。我們差點飛不回來了。”“幸好春天來了。”“是啊，你長得更茂盛了。”“你呢，更漂亮了。”

更多的時候，我喜歡站在陽臺上看它們，看門前日漸胖起來的槐樹林。陽臺上釘有一塊木板，是給燕子做窩用的，可它們歡天喜地、飛過來飛過去，不理睬我的多情。

每天，爬63級臺階，就到了家門口，到了燕子飛翔的高度，我在這個高度生活，和一天天升起來的槐花香和燕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