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大家都覺得可以拿愛情來考我了,于是我老是被要求談論愛情。我總是如臨大敵,勤勤懇懇地像編“百度詞條”一樣給愛情下定義:
“愛情,是一種化學元素,和肽有關?!?/p>
“愛情,是一種本能,要么一生下來就會,要么一輩子都不會?!?/p>
“愛情,是每個人為自己爭取愛的斗爭?!?/p>
每次剛剛放話完畢,空氣中造句的淡薄白影還沒散盡時,對面的人就會拋出準備已久的嗤之以鼻:“這種事情,沒有經歷過,就沒有發言權?!?/p>
我抱拳,語無倫次地表示我的羞慚:“班門弄斧,造次了造次了?!?/p>
“所以啊,大學不談戀愛可惜了,記住,要撕開臉皮甩開膀子。”
“謹遵教誨,一定!一定!”
這真是令人奇怪的事,剛上大學,周圍的人就像賣藥的一樣向我推銷愛情——要知道一年前它還屬于“違禁藥品”呢。
很多活動,都明目張膽地直指發展男女關系,比如新生舞會。
我們的舞會對象是化工系,軍訓的時候,就時常有長得很“化工”的男生來我們方陣作初步評估。我們塵滿面鬢如霜,一身迷彩服好久沒洗了,冷冷地回視,準備對階級色狼的野心給予打擊。但有時午夜夢回,在軍營軍綠色的被子里滾來滾去,也會想起自己衣柜最里面還有一件有公主袖的裙子,配姐姐的那雙系帶高跟鞋,應該……保守地說,應該能引得幾個人打聽我們的家庭背景。
我們的新生舞會在開學第二周舉辦,既不用出場地錢,也不用負擔酒水?;は地敶髿獯值卣f:“你們什么都不用出,出女人就行了?!睔g喜一陣,愣了楞,又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