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江
語文教學中,閱讀教學是一大難題,不少語文老師都慨嘆。難,是肯定的。一串串,一行行,和語文老師打交道的僅是無盡頁碼的文字。白紙黑字躺著,并非讀一讀,寫一寫就算教語文了。它的難處在于通過閱讀教學,要把躺在本子上的文字使之有血、有肉、有靈魂、有情感。的確難啊!學海雖無涯,但書山總會有路。閱讀教學關注學生的生活世界,教學也就不至于成為難題。
有這樣一個數學老師,他曾在堂課上向學生們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1+1等于多少?”堂下轟然,是在笑老師的迂,拿這么簡單的問題唬我們!“1+1為什么等于2?”老師繼續問,“為什么不可以等于3或4呢?”堂下噤若寒蟬!大家面面相覷,緘默!還是緘默!
是啊,“1+1=2”,只要稍有認知,便會脫口而出,何況那講臺下的人對數都有一定的概念,對老師的提問開懷暢笑似有過分,卻也合乎情理。老師的“繼續問”使課堂氛圍判若兩個世界。學生們多想知道“為什么”啊!可老師沒有告訴同學們答案,他告訴大家“這‘為什么就是數學上要研究的數理、數論。每個人都有機會、有權益去研究,去創造。……”老師的一番話,讓同學們茅塞頓開,又山重水復。那個“再問”的“為什么”,在那“面面相覷”的“緘默”中,也許就成了那一班人中的“有心人”尋找“柳暗花明”的起點。
假如有一天,當年的這班人中果真有人歷經“山重水復”后“柳暗花明”,那位數學老師“再問”的“為什么”不就是浩渺大海中一只引領的航標!且不說當年的這班學生后來有無創造,但至少他的那堂課讓他的學生們對“1+1“這么熟悉的問題,帶著疑慮投入“往后”。不能不說那“為什么”是一把開啟的好鑰匙。
當老師的,站三尺講臺,寫幾個字,大家都會。但你要想你的學生有心去探究“為什么”,光憑一腔熱血,才高八斗是遠遠不夠的。那位數學老師不僅是個教師,更是個教學藝術家。他精湛的“演技”就是他在教學中關注學生的生活世界,“1+1”不是處處都圍著人們轉嗎?從生活中學生“熟知”的“1+1”出發,引發學生探究科學知識的意念,他的教學目的是將“科學世界回歸到生活世界”。
新課程理念指出:“生活世界是人的生命存在的背景,是人生命價值得以實現的基礎。學生首先接觸的是生活世界,而不是科學世界,學生生活在生活世界中,而不是生活在科學世界中。”浙江省現行使用語文教材七年級的第一篇文言文《童趣》,編排教材的意圖應該是關注學生的生活世界,使學生實中追虛,虛中探實,跟著作者沈復追尋童年足跡:“夏蚊成雷,私擬作群鶴舞于空中”,又有“青云白鶴觀”,還有“以土石為丘”等。剛入初中的學生是帶著童稚參與的,沈復的這些“童趣”依然屬于他們生活的天地,或者是他們正向往的。用童心看稚事,以童稚悟童意,就能自覺自愿地“將心比心”。雖是首次文言文閱讀,童稚的心靈應該不會有多大的枯燥味,恐懼感。相反,跟著“現實”閱讀,其中的“趣味”會潛移默化。這應感謝編排者編排教材的極具“匠心”。
“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書讀百遍,其義自見”等古訓為閱讀教學指點迷津。但魚兒離不開水,瓜兒離不開秧,語文閱讀教學離不開現實生活。水有源頭樹有根,語文閱讀教學若離開現實生活,它將可能成為無本之木、無源之水。“文革”期間曾一度批判知識分子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一個知識分子不知水稻、玉米是什么樣子,那他就難體悟盤中餐的“粒粒皆辛苦”了。知識分子的“不識”到“不悟”,有其“本人”的不足,更免不了受環境和教學的傷害,使他(她)一味地“讀百遍”、“破萬卷”,最終不切實際地得出“粒粒皆辛苦”的所謂感悟。此類現象,就得怪罪閱讀教學脫離學生的生活世界!宋代理學家朱熹總結出了讀書的三到法:“心到,眼到,口到”,并強調指出“三到之中心到最急”。孟子曾說過:“心之官則思。”用孟子的話來理解朱熹的“心到”,就是讀書必須思,只有“思”才有可能悟。這“思”的“本”,應該是實際生活啊!再回首,看看那個年代的知識分子,他們距水稻玉米地有多遠,想必他們在閱讀《鋤禾》時不是沒體悟過,要不他們怎么能有盡管不切實的“感”呢?只是他們的體悟脫離了生活世界。城鄉的天壤之別,皮鞋草鞋是當時難逾越的鴻溝。那時的知識分子不可能對“水稻”“玉米”追本溯源,怎么能從中悟出農民頂風冒雨,撒種、護禾、收獲的艱辛?既然如此,想認識“水稻”“玉米”只能從書本中了。由此得出,閱讀教學離開學生的生活世界,不僅學生掌握得少,而且嚴重阻礙了學生情感的陶冶,有害于學生的發展。
在語文閱讀教學中,教師可以憑借自身的資歷、經歷等學著那位數學老師的步子,引領學生在已知的生活世界中探求“為什么”。雖然生活世界中的學生不難認知生活世界中的科學知識,還拿《鋤禾》說吧,學生上下學路上頂風冒雨,烈日酷暑下的公益勞動,可讓學生感知到與農民類似的“艱辛”,以自身悟他心,那么,尊敬農民,珍惜糧食,自強自奮等情感就會不其然而生發。這樣學生對《鋤禾》就有較切實際的新認識。閱讀教學關注學生的生活世界,科學世界前景會更廣闊。其實閱讀教學這樣進行,只是“1+1為什么等于2”的引發而已。
(責編 李 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