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官變清官

劉誠龍

在歷史長河里,要找清廉變貪污的,隨手可開出要多長有多長的名單,要找貪污變清廉的呢,難度可比大海淘金。但貪官變清官,并非絕無,也存僅有,清朝康熙年間的郭琇即是這個奇跡的創造者。

擔水洗衙貪變清

郭琇飽讀圣賢書,靠讀書入仕。在康熙年間考上進士,然后分配到江蘇吳江當縣令。上任之始,還算清廉自守,但沒過一兩年,他就把官場里面一切潛規則,都學了個精熟。百姓的鷺鷥腿上刮精肉,老板的肥豚腿上宰肥肉,還把“要想富動干部,要想富搞項目”等等,都玩得溜熟。

然則,他正貪著的時候,碰到了新任浙江巡撫湯斌,從此他又脫胎換骨,重新做人,竟做成一個難得的好官。

湯斌以清正廉潔而著名。湯斌初到浙江,風聞吳江縣令郭琇,苗子是好的,只是到了官場,被染了個烏黑,他就借調研之名來吳縣,找郭縣令“誡勉談話”:“你改了就是好,若不改,那我就收拾你。”郭琇待湯斌一走,他就叫來手下,一起到河里擔水,把縣衙沖洗一遍又一遍,擔水洗衙,意為洗心革面,“前令郭琇已死,今來者又一郭琇也。”

是湯斌一番話就讓一個貪官不再貪,而且轉做一個剛正之官嗎?當然不是如此簡單,對郭琇而言,這種轉變的關鍵是:其頂頭上司湯斌是剛正之官。郭琇初入官場,也是很有理想的,不幸的是,他碰上了前任巡撫余國柱,余氏是大貪官,不但經常向百姓向老板敲骨吸髓,而且常常向郭琇等屬下敲詐勒索,郭琇等人只好去敲下面棒棒。他對湯斌說:“向來上官要錢,卑職無措,只得取之于民。”因此,郭琇在聽湯斌訓誡時說:“今大人如能一清如水,卑職何敢貪耶?”正可謂“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清水來”。

扳倒貪官一長串

郭琇后來以直聲震朝野,他與福建人彭鵬,都以敢摸老虎屁股而聞名,時人將他倆并稱“彭郭”。康熙26年,郭琇升任監察御史,在其任上僅半年,就“參罷三宰相、兩尚書,一閣學”,所謂是“直聲震天下”。當時有四大名人,一是河督靳輔,一是少詹高士奇,一是都御史王鴻緒,一是編修陳元龍,都是“省部級”以上高官,但經過郭琇一一參劾,把他們都給扳倒。

更精彩而有戲劇性的是扳倒大臣明珠。明珠當時炙手可熱,權傾朝野,“掌儀天下之政”,以“相國”相稱,是個一人之下萬上之上的厲害角色。

郭琇剛由縣令升為御史,就拿明珠開刀來做祭禮。據說,郭琇寫好彈章那天,恰好是明珠生日,家里賓客滿堂,高朋滿座,郭琇帶著檢舉揭發的材料也去了,“太傅聞其來,則大喜。”明珠以為郭琇這個搞監察工作的,都來跟和他套關系送禮來了,當然很高興。

但郭琇對著明珠只是作揖,并不下拜,幾次往袖子里面去摸東西。明珠高興,問道:“侍御亦有詩章相藻飾乎?”你給我做了什么祝壽好詩呢?郭琇答道:“非也,彈章耳。”原來郭琇是來攪局的。他要將人家的大好日子變成大悲日子,讓貪官污吏日子不好過,郭琇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