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說出我的累(外三章)

老　秋

我不想說出我的累，這是虛偽的借口，用盡氣力卻喊不出的一個字。

有一點點累，我可以在燈下漫游，在白天做夢。只是無法告訴你，它到底承載著怎樣的重量，一次次，又想被我拋棄。

可我找不出它的身影，把或多或少的累隨便放逐，如同小楔子，牢牢地插在時光的案臺。偶爾，我會看到撲閃的冷笑，從面前飛過，又抱住一棵樹，趕走了幾只入巢的鳥。

是不是生活就是這樣，一會兒平靜，一會兒動蕩，還掩藏著被深呼吸抬高的疲憊。

我必須向生活屈服

用燈光灑在角落，用手拍打手，照得出一個人，正拂落灰塵，在一沓詩稿中擠出水分。

我不想摳開細小的喉嚨，糟蹋一天的糧食，但卻聽到一股刺耳的尖叫，擰成一團。漸漸泛起的胃酸，壓沉著清晰的轟鳴。

現在，我還不能彎曲意志，像衰老看見皺紋，蒼白看見嘴唇。我念念有詞，只是一臉的無辜，越過了蔥蘢的歲月。

我必須向生活屈服，如一株葵花迎向太陽，彎下身子，就把一腔的果實，揉碎在渾圓的心上。

什么都不用說，用一堆空殼，裝滿不肯停止的顫抖。

每天反省一小會

事實上，這是我一天最為安靜的時候，三秒鐘、三分鐘……

我可以不想漂亮的詞句，就這么默然地坐在夜晚的一邊，被整個世界打動。

想一想，今天是否碰到了一群意氣風發的螞蟻，然后用敏銳的觸角，去把它們當作朋友；也會搬開密集的雨水，請螞蟻浩蕩著走出巢穴。

更長的時間無法堅持!比如三個小時，我會感覺倦乏，甚至莫名的煩躁，很快失去反省的沖動。如果白天能有一個夢就好了，至少說明我還迷戀著生活的清香。

趁著痛苦尚未到來，我如一只笨拙的壁虎，在冰冷的墻壁，留下一條斷尾，看上去變得和月光一樣輕盈。

允許我閉緊嘴巴

請把揀記，我已不再年輕，不再欲望。像一雙穿了很久的襪子，遲早會被丟棄。

我不去撞響宏闊的鐘聲。也不喚醒沉睡的鳥鳴。天色很深，在一杯透明的茶水中晃動，我抿一小口，至此關上了兩排牙齒。

但不要否認不會說話，我只是放棄表達，退守到最初的枝頭，更不需要，吹起一串串快樂的泡泡。

暫時失語吧!正如我從未指望淚流滿面一樣，此刻，我閉緊嘴巴，用一顆哆嗦的心，敲打不眠的夜。

一旦開口說話，所有的努力，連同無數次拼命地回眸，都無處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