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毛
阿毛女,作家,現居武漢。
語言的蝴蝶
就像地球上除人以外的動物以飛禽走獸來分類一樣,我認為文學作品也可以以此來類比。愛倫·坡的是一只乖戾的烏鴉,金斯堡的是一匹嚎叫的狼,海明威的卻是一頭咆哮的雄獅。……而納博科夫則是一只美麗的蝴蝶,我始終認為。不管曾經的烏鴉還是不是烏鴉,狼還是不是狼,雄獅還是不是雄獅。納博科夫的作品肯定是蝴蝶,而且是美麗的蝴蝶,在滄桑的時空中優雅地飛舞著。
多年前的一個慵倦的午后,我在一家格調高雅的書店里邂逅到納氏的《洛麗塔》與《微暗的火》,立即就為它那散文詩般華麗的語言與優美的節奏所迷惑,尤其《洛麗塔》的語言,就像輕風無意之中吹起的風鈴,不僅婉轉悠揚,還引人遐思。
“洛麗塔,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靈魂。洛—麗—塔:舌尖向上,分三步,從上顎往下輕輕落在牙齒上。洛。麗。塔。
在早晨,她就是洛,普普通通的洛,穿一只襪子,身高4尺10寸。穿上寬松褲時,她是洛拉。在學校里她是多麗。正式簽名時她是多洛雷斯。可在我懷里,她永遠是洛麗塔。”
一會兒光,一會兒火,一會是舌尖,一會兒牙齒。意象的質感與顏色明快、富麗,句子的節奏緊密而優美。語言所承載的形象,在不同的場所它的顏色與情調也不同。就像蝴蝶在不同的光中、風中,它永遠的姿態卻是風情萬種。
“這樣的話,等讀者打開這本書的時候,我們倆都不在人世了。但是只要鮮血還在我寫字的手中流動,你和我一樣參加了這件倒霉事……我想到了野牛和天使,經久不衰的色素之謎,預言般的十四行詩,藝術的庇護,這才是你我唯一可能共享的不朽,我的洛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