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總拿中國長處比別國短處

孔寒冰

近幾個月來，人們一直在比較著中國改革開放前后的兩個三十年。通過比較，人們完全有理由為今天的中國發展而感到自豪。但是，自我的縱向比較和錯位的橫向比較（比如，找一些不如自己的國家或某些國家不如自己的方面進行比較），也易引起自足感甚至自大感。

相比之下，橫向地與發達國家或某方面比中國強的國家比，可能更重要。筆者認為，在為過去30年自豪的同時，還需有兩個注意點：

首先，中國在進步，別國也在進步，其含金量有時比中國更高。過去30年可以算是整個世界經濟大繁榮的時代。雖然中國的GDP總量增長了7倍多，但是，美國和日本的GDP問題也都增長了大約5－7倍。可能從縱向發展速度和可見的物質財富增長上看，歐美日等發達國家發展速度不如中國快，但他們的綜合性與平衡性發展卻較強。相比之下，中國的發展速度很快，但極不平衡。更重要的是，中國的GDP總量已經上升至世界前列時，我們另一項與自己生活相關的人類發展指數，或者說幸福指數（HDI），據最近聯合國排名，僅居81位，遠遠落后于居第8位的日本和居第12位的美國。可見，中國與這些大國的差距，在某些單項上或大方面是縮短的，但在有些細微方面還有拉大的趨勢。

其次，要用別人的長處比照自己的短處，這就是前面講的錯位比較。中國的許多長處是獨有的。中國的人口數世界第一，與此相適應的優勢差不多是許多國家望塵莫及，如GDP總量、摩天大樓、高速公路、快速列車、市場需求等等。但與別人比這些沒有什么太大的意義。一平均，中國恐怕都屬于中等偏下的發展中國家，中國還要向中等發達、比較發達和發達國家行列邁進。看到別人的長處和自己的短處，中國在不同時期和不同方面就會有具體的努力方向。把別人的長處學來一點，將自己的短處克服一點，中國就會向前進一步。

現在的中國要與發達國家比什么呢？毫無疑問，要比的和可比的地方很多。但在筆者看來，至少以下兩個大的方面可能最值得比較。第一，綜合性和平衡性方面的比較。社會像人一樣是一個有機整體，它在成長的初始階段某些部分發展得很快，但這不是常態。到了一定程度，它的發展就必須是綜合的，不能有缺項，必須是全能的發展。不能的發展有的不發展，有的發展過快而有的發展過慢。

第二，軟性和細微方面的比較，如公民意識、道德水準、文明禮貌等。這些是社會發展各方面的精雕細刻，是從粗放走向成熟。就是在這些方面與發達的國家比較起來，中國的差距還是非常大，也非常多。隨著長處的凸現，短處也就更加明顯，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已在抵消長處的優勢。

即使是三十年后，中國也需要把發達國家當作一面鏡子，仔細地打量自己。在具體形式上，中國沒有必要也不可能按那些國家的模式打扮自己，但必須注意那些能體現出一個國家全面進步、內在檔次的共性。▲（作者是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