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我國刑事人身檢查制度的不足與完善

程曉麗

摘要 刑事人身檢查是刑事訴訟中一種重要的偵查手段,在實踐中存有懲罰犯罪與人權保障二者間的價值沖突。目前,我國刑事人身檢查制度理論上缺失,立法上粗疏,因此有必要對我國現行的刑事人身檢查制度進行合理的完善。

關鍵詞 人身檢查 刑事訴訟 人權保障

中圖分類號:D920.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11-064-01

一、刑事人身檢查的概述

(一)刑事人身檢查的概念

刑事人身檢查是指在刑事訴訟過程中為了查明案件事實,對被追訴人、被害人以及證人等人的身體進行查看或提取某些身體組織樣本從而認定案件相關事實的偵查行為。

(二)刑事人身檢查的分類

不同的刑事人身檢查對被檢查人的基本權利侵害程度不同,為了尋求懲罰犯罪與人權保障之間的價值平衡,筆者將在下文介紹不同國家關于人身檢查的分類,以期為我國刑事人身檢查制度的構建提供理論依據。

1.在英國,根據對被檢查人隱私權侵害程度的不同分為隱私檢查(如提取血液、精液等隱私樣本)與非隱私檢查(如在提取頭發、指甲屑)。①

2.在德國,根據是否會對被檢查人的身體完整權造成較為嚴重的損害分為侵入性身體檢查(如抽血、腰椎穿刺術)與非侵入性身體檢查(如查看被檢查人的皮膚)。

3.在日本,根據檢查的目的與范圍分為附帶身體搜查、勘驗身體檢查和鑒定身體檢查。

從上述可以看出,英國、德國和日本分別從隱私權、身體完整權、檢查的范圍等不同的角度對人身檢查做出了分類,雖各有優勢,但是具有其局限性。目前,我國對刑事人身檢查的理論研究極為匱乏,更談不上對人身檢查進行系統的分類。筆者傾向于在吸收國外已有成果的基礎上采取多元化標準進行分類,以檢查的目的與范圍為標準分為:附帶搜查;勘驗檢查;鑒定檢查;以侵犯權利的嚴重程度為標準,分為重大檢查與一般檢查;以對象為標準分為對被追訴者、被害人、證人的檢查與對第三人的檢查。

二、我國關于刑事人身檢查的不足

關于刑事人身檢查,我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五條和一百零六條做了相關規定,但該規定較為籠統、過于簡單、也缺乏可操作性,而且在實踐工作中存在諸多問題。此外,雖然《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和公安部《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對刑事人身檢查也有規定,但與刑事訴訟法規定并無實質性差別。就我國現行的刑事人身檢查制度不足之處主要有

(一)刑事人身檢查的啟動

首先,從啟動條件來,我國刑事訴訟法并未對此做出具體規定從而使其游離于法律規制之外,《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五條規定“偵查人員認為有必要”依靠的是偵查人員自由裁量,具有很大的隨意性和主觀性,容易導致權力的濫用從而侵犯公民的基本權利。

其次,西方大多數國家對于人身檢查的啟動主體,即批準人身檢查的主體一般都有明確的規定,與之相比,目前我國基本屬于立法空白,且無任何相關規定。

(二)刑事人身檢查的實施

首先,我國刑事訴訟法規定人身檢查的實施對象僅僅包括犯罪嫌疑人和被害人,未將證人納入其中。而且依據現行的刑事訴訟法及相關的司法解釋強制人身檢查的對象只可以對犯罪嫌疑人,排除了證人與被害人。然而在實踐中證人與被害人對于發現案件真實,打擊犯罪發揮著重要的作用,立法的缺失對案件偵破必然會產生重大不利影響。

其次,我國對人身檢查的分類沒有任何規定,對于侵犯公民權利程度不同的檢查方式的實施程序及條件更無從談起。

再次,《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五條規定偵查人員實施人身檢查時必須持有人民檢察院或者公安機關的證明文件,但對于證明文件形式、內容、及如何辦理和審批尚無規定。

(三)刑事人身檢查的救濟

我國對于刑事人身檢查沒有任何禁止性的規定,業已建立的非法證據排除規則也只是針對言詞證據,對于人身檢查實施過程產生的毒樹之果并不拋棄,有悖于正當程序的理念,對實體正義產生置疑乃必然。②

三、我國刑事人身檢查制度之完善

基于上文分析,筆者擬提出幾點構想以完善我國刑事人身檢查制度:

(一)刑事人身檢查的啟動

確立刑事人身檢查司法審查制度,重大人身檢查極容易侵犯公民權利,因此在實施前應事先取得司法機關的批準。西方多數國家規定實施重大人身檢查需得到法官的授權即司法審查的主體是法院,然而在當前中國的法治環境下,筆者認為檢察院作為司法審查的主體更為適宜。對于一般人身檢查偵查機關則可以直接實施,而后向司法機關匯報。

(二)刑事人身檢查的實施

首先,實施刑事人身檢查之前應明確告訴被檢查人提取樣本的原因、方法、用途以及與之相關的權利和義務。

其次,刑事人身檢查實施的對象除被追訴人、被害人外,應將其范圍擴大至包括證人在內的第三人,同時制定嚴于前者的實施條件、適用種類防止權力濫用。

再者,刑事人身檢查的實施主體原則上由偵查機關或偵查機關指派或聘請的人員進行,檢查婦女身體除醫師外堅持同性原則。重大人身檢查較為特殊只能由執業醫生或相關專業技術人員進行。

最后,實施過程中偵查人員應同時制作檢查筆錄,筆錄內容要客觀全面,且參加檢查的人和見證人要簽名或蓋章。

(三)刑事人身檢查的救濟

對違法人身檢查的救濟,就程序方面而言,主要是建立刑事人身檢查的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由法院根據具體案情及違法情況予以判斷。實體方面主要是通過完善刑事,行政立法追究違法者的法律責任,對被檢查者給予國家賠償。

(四)建立樣本采集制度

首先,明確樣本采集的目的僅限于調查或證明與犯罪有關的事實,不得挪作他用。其次,規定樣本的保密規則,通過人身檢查獲取的樣本承載著被檢查人的身體情況,遺傳病史等私人信息,為了防止信息的泄露應建立嚴格的信息保密制度。最后在訴訟程序終結之后,被追訴人被證明無罪或未被起訴,或有理由認定將來不會用到同樣資料之犯罪時則應立即銷毀。③

注釋:

①英國刑事訴訟法選編.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1.

②陳光中.刑事證據法專家擬制稿.北京:中國法制出版社.2004.

③陳學權.強制采樣與人權保障之沖突與平衡.現代法學.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