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編輯部

哥本哈根人的低碳生活
丹麥,一個風光如畫的國度;哥本哈根,一座歷史悠久、文化燦爛的名城。
2008年,哥本哈根被英國生活雜志Monocle選為世界20個最佳城市,以生活質量高和重視環保等因素位列榜首。哥本哈根計劃到2025年成為世界上第一座碳中性城市,使二氧化碳排放量降低到零。
在哥本哈根,“低碳生活”體現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滲透進市民的骨髓:許多人把電子鐘更換成發條鬧鐘,使用傳統牙刷代替電動牙刷;堅持戶外鍛煉,盡量少用跑步機;洗滌衣服讓其自然晾干,少用洗衣機甩干;減少空調對室內溫度的控制,冬天多穿衣服,夏天少穿西裝;甚至酒店所用的衛生紙都用再生紙做成。
在哥本哈根街頭不時會看到這樣的廣告:今天你是用手洗衣服的嗎?充電器不用時拔下插頭每年能節約30克朗,用多少熱水就燒多少每年能節約25克朗,使用一盞節能燈每年能省60克朗。一些車輛還印有這樣的廣告:一位年輕女子身著一件白色T恤衫,上面寫著“I love waste(我愛廢棄物)”,體現了哥本哈根人對垃圾回收利用的態度。
哥本哈根是國際自行車聯盟命名的世界首座“自行車之城”,自行車代步已成為這座城市的文化符號。1997年,時任美國總統克林頓訪問哥本哈根時,市政府送出的一份官方禮物就是一輛特別設計的自行車,名為“城市自行車1號”。
“在哥本哈根市內,所有交通信號燈變化的頻率是按照自行車的平均速度設置的。”哥本哈根市對各種交通工具的重視程度次序如下:自行車居首,公共汽車第二,私人轎車最末。在路上,經??梢钥吹胶芏嗍綐痈鳟惖淖孕熊?有情侶騎的雙座位自行車,有母親騎的帶小推車的三輪自行車,有父子同車的大車后部伸出一輛彩色兒童車的自行車。還有不少上了年紀的老人仍然樂于騎車代步。哥本哈根有很好的自行車代步服務,有自行車專用道,免費自行車停放點隨處可見,20克朗就能自行租借,用后可還給任何一個停放點,然后拿回20克朗押金。車前的龍頭處還有一幅哥本哈根交通旅游圖,走到哪里都不用擔心迷路。
哥本哈根電力供應大部分依靠零碳模式,大力推行風能和生物質能發電,隨處可見通體白色的現代風車,有世界上最大的海上風力發電廠。那里有嚴格的建筑標準,推廣節能建筑。對房屋保溫層和門窗密封程度都有嚴格規定,墻壁厚達三層,中間層是特殊保溫材料,夏天隔熱,冬天防寒。窗戶也有嚴格的要求,外邊的冷(熱)空氣不會輕易進來。家家戶戶都使用節能燈,晚間通往郊外的路沒有一盞路燈。推行高稅能源使用政策,一千瓦時電的價格由三部分組成:能源市場價格、運送費用以及稅收,其中稅收占比高達57%。如果不采取節能方式,就得付出高昂的費用。
丹麥能源發展對我國的啟示
我國幾乎是和丹麥同時提出改善能源結構的,丹麥通過30年的努力,徹底改變了能源結構,而我國提出調整能源結構也已近30年,至今煤炭的消費比例仍在70%左右徘徊,我們應認真反思我國改善能源結構的政策措施,總結經驗教訓。在堅持煤為基礎的理念下,如何有效調整能源結構,提高能效,實現清潔發展、可持續發展,既是我國緊迫的現實問題,也是長遠的歷史任務。
丹麥相當多的風電、生物質發電和熱電聯產都是以分布式供能方式開發建設的。采取這種方式,不僅使小型、分散、有效、清潔的可再生能源得以利用,而且使發展可再生能源與農村經濟發展、與邊遠地區經濟發展聯系起來,增加了這些地區人民的收入,還可以有效減少供能成本。在丹麥,許多地方的風機一臺獨立、兩三臺或三五臺成群,屹立在田野和丘陵地帶;生物質發電站規模大多為幾千千瓦,并不追求大型化和規?;?而是鼓勵發展分布式能源技術。我國具有大量發展小型風電、生物質發電和太陽能發電的客觀環境和條件,也應鼓勵其發展,同時要研究解決好分布式能源的發展政策問題,特別是上網和電價問題。
我國建筑節能是一個老大難問題,2006年抽查,達到國家節能建筑標準要求的寥寥無幾。丹麥建筑節能的主要措施是:征收能源稅和碳稅,以價格杠桿,提高居民的節能意識;要求開發商提供節能建筑標識,按照能耗高低將建筑分類分級管理,使用戶根據需要選擇;簡化節能檢測方法,重視和監管好門窗和墻壁的保溫效能,使得開發商無法偷工減料,確保節能效果;為既有建筑節能改造提供補助,例如窗戶改換、外墻保暖可以得到政府財政補貼。我國應規范和細化建筑能耗標準、辦法,建立建筑節能監管制度和體系,加強力量,把節能的政策和措施落到實處。
丹麥是一個資源較為貧乏的國家,也是受氣候變化影響最大的國家。因此,丹麥政府和國民具有強烈的憂患意識,把技術創新作為丹麥發展的根本動力,把減排溫室氣體的壓力變成動力,積極開發應對氣候變化的技術,并把其發展為具有競爭力的產業,再進一步推向國際市場,形成了溫室氣體減排技術出口的優勢??傮w來看,我國大多數企業對新能源技術研發滯后,主要依賴進口,為此付出巨大代價。從丹麥發展的經驗來看,實現節能減排既需要政策,也需要技術,還要持之以恒,長期堅持。三者要形成合力,不可偏廢。我們應該很好的學習借鑒丹麥的經驗,搞好我國可再生能源和節能減排工作,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
氣候變化談判應算清四筆“賬”
截至12月14日,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在哥本哈根開幕已一周,計劃12天的談判將進入高層磋商階段。過去幾天里,盡管與會各國代表紛紛表達了共同應對氣候變化的意愿,但各方尤其是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之間分歧明顯。此次會議承載著全世界的殷切期盼,在即將開始的關鍵階段,若要達成一份令人滿意的協議,就必須著眼大局,算清四筆“賬”。
氣候變化談判要取得成功,首先必須算清排放“歷史賬”。氣候變化是世界各國面臨的共同挑戰,然而不容否認的是,發達國家負有不可推卸的歷史責任,受影響更嚴重的卻是發展中國家。從1900年到2005年的100多年間,發達國家人口總數不到全球的20%,卻排放了全世界80%的溫室氣體,其中1950年前排放的溫室氣體95%都源自發達國家。
因此,發達國家必須正視并承擔歷史責任,更大幅度地提高減排目標,并在資金、技術轉讓和能力建設等方面向發展中國家提供足夠支持,這將是下一階段談判能否成功的關鍵。
氣候變化談判要取得成功,就必須算清排放的“人均賬”。在前期談判中,一些發達國家仍然緊盯排放總量,無視中國等發展中大國人口多、底子薄的事實,試圖讓發展中國家與發達國家承擔相同的減排幅度,這顯然是不負責任的。數據顯示,2006年發達國家人口不到10億,卻排放了約129億噸二氧化碳,占全球排放總量的46%,人均排放幾乎為發展中國家的4倍。
發展中國家與發達國家人均排放上的差異,也從一個側面表明兩者性質完全不同:前者是“生存排放”,后者是“奢侈排放”。包括中國在內的廣大發展中國家出于經濟社會發展和提高民眾生活水平的需要,有必要維持一個合理的排放空間;而人均排放量更高的發達國家則應加大減排力度。這也是公平和正義原則在應對氣候變化過程中的重要體現。
期望目標一致較高
在大會頭兩天,各方代表著重利用會議發言和新聞發布會等機會闡述己方對會議的期望??偟膩碚f,絕大部分國家都希望本次會議能夠達成一份長期的具有約束力的協議。不過,這并不包括美國。
德布爾在開幕致辭中說,這份協議的內容應該包括減緩氣候變化、適應氣候變化、資金、技術、保護森林和能力建設等多個方面,而且應該“在會議結束當天就可以立即開展實施行動”。
廣大發展中國家一致支持這個目標,并提出了各自的期望細節。代表非洲國家的阿爾及利亞外交官杰穆艾?卡邁勒說,這份協議應該提供新的、額外的、可持續的、可預見的資金和技術支持。東南亞國家聯盟也在一份聲明中說,新協議應該規定長期的行動目標。
歐盟輪值主席國瑞典環境大臣安德烈亞斯?卡爾格倫也表示,哥本哈根會議應該達成“一份有法律約束力的協議”,并“包含《京都議定書》的所有基本要素”。
只有美國代表多次在不同場合表示,要在哥本哈根達成一份“法律條約”非常困難,會議結果更可能是“政治宣言”。美國退出了國際社會應對氣候變化有法律效力的協議《京都議定書》,其氣候變化特使托德?斯特恩還重申:“我們肯定不會重返《京都議定書》?!?/p>
蘇丹高級外交官易卜拉欣在代表“77國集團和中國”發言時指出,哥本哈根會議不能只有一份類似“政治宣言”的結果,而是應該為發達國家的減排目標和資金支持做出具體規定。兩年前簽署的“巴厘路線圖”早已為哥本哈根會議做出了這樣的明確規劃,現在會議各方要做的就是將“巴厘路線圖”的規定完全落到實處。
雖然各方都有達成協議的良好愿望,但在減排目標和資金支持等核心問題上,各方觀點仍然存在較大差距,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些激烈爭論。但正如大會主席康妮?赫澤高所說,各方認真坐下來談判,出現爭論也是“建設性”的。
歐盟11日宣布說,將在2010年至2012年間每年向發展中國家提供24億歐元的援助資金,幫助它們應對氣候變化帶來的挑戰。
不過,這與發展中國家的要求還有距離。如最不發達國家認為,發達國家的資金援助應達到它們國內生產總值的1.5%,這將超過每年3000億美元。蘇丹外交官盧蒙巴?迪亞平在代表“77國集團和中國”發言時也表示,歐盟允諾的資金“不是個大數目”。
氣候債務與氣候正義
所有國家都必須共同承擔的責任,也是哥本哈根會議成功的唯一機會,就是改變生產生活方式,促進所有人參與的民主。氣候代表著正義。
但是,如何劃分責任卻成為此次哥本哈根會議進程中爭論最激烈的焦點,特別是窮國與富國的責任分擔與補償。發展中國家普遍主張清算“碳債務”,西方發達國家應當負起主要的減排責任。77國集團主席、蘇丹代表盧孟巴?迪埃平聲稱,擬議中的每年100億美元補償“只夠買棺材”。
所謂碳債務,包含兩方面:一方面,指地球生態和人類可持續發展所能容忍的溫室氣體總量,其中,自1750年以來發達國家累計的碳排放已經消耗了70%的容量;另一方面,超量排放的直接受害者將是發展中國家,而發展中國家可用于發展的“調整性債務”也已經被發達國家耗盡。據世界銀行估計,氣候變化效應的75%-80%最終將落在發展中國家的人民身上,也就是干旱、洪水引起的饑荒、內亂和瘟疫。
按照這一理論產生出的“限制-貿易”機制,也是1997年京都議定書的核心,發展中國家固然可能從發達國家得到補償,但是發展中國家卻缺乏動力有效地促進自身減排,即使最終達到發展中國家主張的每年700億到1400億美元的補償,也只夠維持現狀而已。特別是對那些介于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之間的新興工業化國家來說,它們是美國和澳大利亞之外碳排放的主體國家,與發達國家的碳交易根本無助于它們真正轉換為低碳排放的生產方式。而時間和碳容量都所剩無多。
正是在這意義上,有必要重新回顧英國著名社會學家吉登斯的氣候變化政治學。他說,氣候變暖的罪魁禍首不是一兩個發達國家,而是全球資本主義和全球民主的失敗。不幸的是,新興工業化國家都深深地卷入了全球資本主義的消費和生產的過程中,高碳排放的背后是美國為首的過度消費模式和過度生產模式。而且,這一高碳排放的消費與生產模式的結合卻同時反對進行氣候變化管理的世界政府模式,各自均以自身主權為借口,各自以發達國家或發展中國家領袖自居,缺乏低碳轉型的誠意,以致在哥本哈根峰會的第三天開始互相指責。
這不能不說是一場正發生的悲劇。就在會場之外,激烈的討價還價之外,參與全球氣候正義運動的組織,已經在歐洲各地連續組織了多場示威,并且正在哥本哈根醞釀規模更大的游行,直接向會場內的所有政府代表施壓。他們主張,全球資本主義生產和消費方式才是氣候變暖的罪魁,必須改變的是資本主義本身,也就是全球化?,F在的“限制-交易”模式對于控制碳排放是失敗的,而且幫助了發展中國家中占多數的威權政權,而不是更需要幫助的從事低碳經濟的農民、小型工業和普通民眾。對屬于反全球化運動一部分的全球氣候正義運動來說,進行碳管理的全球民主首先要求世界范圍內的草根民主,這才是拯救全球民主體制的唯一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