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姓氏爭奪大戰,夫妻雙方兩敗俱傷

丁素珍

江蘇省蘇州市一對原本恩愛的夫妻因為孩子跟誰姓的問題鬧得不可開交,在兩年多的時間內連打了3場離婚官司,并導致他們可憐的孩子3歲多了還沒有姓名……

孩子怎么姓,婚前先談好

王東與夏青都是80年代初出生的獨生子女,2001年1月經人介紹相識后戀愛。談了一年多,王東著手買結婚住房。筑巢引鳳嘛,沒有婚房,哪里開得了求婚的口呢。經過一番考察,王東于2002年6月16日購買了位于蘇州工業園區某小區1幢706室房屋一套,房價為29.6271萬元,王東支付了購房款21.6271萬元,另有8萬元房款辦理了按揭貸款。2004年2月16日,王東取得房屋產權證,房屋所有權人為王東。

新房裝修完畢,王東感覺他和夏青的愛情瓜熟蒂落了。但在商談結婚事宜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出現了。夏青的父母提出,我們家就夏青一個孩子,第三代出生后必須隨我家姓夏,否則不結婚。而王東的父母當然不答應,說你們家是獨苗,我們家也就一個兒子啊,憑什么要隨你家姓,而且自古孩子隨父姓,你們家這樣要求沒有道理。兩家大人各執己見,都不肯讓步,夏青則堅持站在她父母一邊,王東被夾在兩個陣營中左右為難。后來經過不斷溝通協商,終于討論出一個兩家都能接受的辦法,生兩個孩子,第一個孩子隨父親姓王,第二個孩子隨母親姓夏。談妥之后,王東與夏青于2004年11月10日登記結婚。

2005年3月18日,夏青懷孕兩個月左右了,忽然又為孩子的姓氏煩惱起來。王東說:“你就不要煩了,我給你寫保證,你安心養胎好了。”于是,王東寫了兩張保證書,一張寫的是:“王東同意跟夏青生的第一個孩子姓王,不管男女,都會很好地對待孩子,并同意跟夏青生的第二個孩子姓夏,也會很好地對待孩子。”落款處王東和夏青都簽了名字。另一張的內容是:“王東從今天起是夏青的人了,以后如離婚某小區1幢706室是夏青的了。”落款處也分別有王東和夏青的簽名,王東還在其簽名下寫了“同意”兩字。

孩子3歲了,為何沒姓名

然而,到了2005年10月下旬,夏青快生產了,夫妻倆竟為是夏青嫁到王家來的還是王東算招婿或者是“兩家合一家”以及即將出生的孩子姓什么等爭吵起來。夏青一氣之下收拾衣物回了娘家,王東再三勸說都沒有用,夏青及其家人都聲稱不談好問題不回去。2005年10月23日,夏青在醫院里生下一女。此后,夏青再沒回去和王東一起生活,雙方處于分居狀態。由于夏青不甘心女兒隨王家姓,一直沒有給孩子取名,當然也無法辦理戶口登記。

2006年11月9日,王東起訴至蘇州市工業園區法院,要求與夏青離婚。王東訴稱,結婚時明確夏青嫁到王東家,但夏青在臨產時突然提出要求王東入贅,并將家中存折、現金、首飾等帶回娘家,夫妻感情嚴重受損。女兒出生后,夏青一直帶女兒住在娘家,女兒至今沒有姓名,夫妻感情已經破裂。

夏青辯稱,她和王東是自由戀愛,婚前同居3年多,有感情基礎,生活中一直和睦相處,婚前也約定兩家合一家,生兩胎,現發生矛盾的原因,是王東父母違反約定,逼迫王東離婚。夏青要求繼續履行兩家原來的約定,不同意離婚。

法院判決不準離婚,但兩人的關系以及分居現狀并沒有任何改觀。2007年5月1日,王東帶著家人及親戚至夏青娘家看望女兒,本想乘長假把女兒接回家,結果雙方發生沖突,兩家隔閡更大了。過了兩個月,王東又一次起訴至法院,要求判令雙方離婚,女兒由王東撫養,夏青每月支付撫養費300元,每年支付一次,依法分割共同財產,個人財產歸各自所有,訴訟費用由夏青負擔。法院受理后3次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多次予以調解。遺憾的是,由于夫妻二人對婚姻態度意見不一,未能成功調解。

法院認為,合法的婚姻關系受法律保護。王東與夏青經長期戀愛后才登記結婚,并生育有一女,建立有一定的夫妻感情。現雙方產生矛盾,系因雙方家庭婚后對婚嫁形式及女兒姓氏發生爭執,影響到夫妻感情。只要雙方家庭能夠克服封建陋習,對家庭事務的處理能做到首先以王東與夏青的婚姻幸福為第一要素,加強溝通與交流,互諒互讓,王東與夏青本人能做到豁達寬容為懷,互相體恤,夫妻和好還是有可能的。因此,本著良好的愿望,法院還是作出了不準王東與夏青離婚的判決。

為爭孩子姓,婚姻解體了

離婚不成,雙方關系仍沒有絲毫轉機。2008年10月,王東第三次起訴離婚。這一次夏青沒有像前兩次在法庭上堅持不肯離婚。既然雙方確定分手,那么就必然牽涉到孩子由誰撫養和財產分割的問題。

對于婚生女的撫養問題,法院認為因雙方女兒年幼,且其出生后一直由夏青撫養,改變女兒的成長環境對其并不合適,因此應由夏青撫養為宜。關于撫育費用,根據小孩的實際需要、父母雙方的負擔能力和本地的實際生活水平,王東自離婚之月起每月承擔撫育費600元。由于王東在女兒出生后未盡過撫養義務,故王東應給予適當的補償,法院酌定為2萬元。對法院的這個意見,夏青表示服從,王東也表示可以接受。

最終的矛盾集中在夫妻財產問題尤其是某小區1幢706室房屋的歸屬問題上,雙方在法庭上展開了唇槍舌戰。

王東認為,該房產是他婚前出資購買的,且在婚前取得了房屋產權證,故該房產應屬于他的婚前財產。他在婚前已經歸還貸款本息17963.77元,婚后至2008年9月25日共還貸款本息28064.70元,尚有貸款本金53049.42元未還。對于婚后還貸部分,王東表示可以按增值比例返還夏青。

但夏青認為,2005年3月18日雙方簽訂了協議,王東承諾若離婚,上述房產歸夏青所有。現在王東提出要與她離婚,當然該房產應判歸其所有。

對此,王東認為,該紙條內容相當于一個附條件的贈與。本案中涉及的贈與物是房屋,需要辦理登記手續后所有權才能轉移,在所有權轉移之前所有權人是可以撤銷贈與的。王東已明確表示該房屋應當歸其個人所有,早已撤銷了贈與。因此該房屋是王東的婚前財產。

法院審理后支持了王東的意見,認為本案所涉房產系王東在婚前購買,且房屋所有權取得的時間也在婚前,故該房產應認定為王東的個人財產。對于婚后以共同財產償還的貸款,王東應予以返還本金及相應增值部分利益。對于王東所寫的有關房產的承諾,當時是基于生第一個孩子姓“王”而做出的一種許諾,而事實上在小孩出生后雙方就產生了矛盾,開始分居,據夏青陳述至今未給小孩取名字,故以小孩姓氏為條件而做出的對財產的分割協議當然不具有法律意義,但在房產補償時適當應對夏青予以照顧。

根據我國《婚姻法》第18條第1款、第32條第2款、第37條第1款、第39條之規定,法院判決:王東與夏青離婚。婚生女由夏青撫養,王東自判決生效之月起至女兒獨立生活止每月承擔女兒撫育費600元,于每月的20日前給付。王東于判決生效之日起7日內補償女兒出生后至離婚之月的撫育費2萬元。王東婚前財產:位于蘇州市工業園區某小區1幢706室房屋一套(包括裝修)歸王東所有,王東于判決生效后7日內一次性給付夏青人民幣10萬元。法院對相關夫妻共同財產也進行了分割。

夏青不服判決,于2009年1月5日向蘇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蘇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后認為:婚姻是以感情為基礎的兩性結合,雙方于2005年10月分居至今,分居期間王東兩次起訴要求離婚,雖經法院判決不準離婚,但雙方關系并未改善,一審法院認定雙方夫妻感情已破裂,符合雙方的婚姻事實,本院予以確認。根據法律規定,夫妻雙方可以對財產歸誰所有進行約定。從本案2005年3月18日雙方所簽訂的夫妻財產協議可以看出該協議是附條件的,即雙方離婚,該附加條件涉及雙方人身關系,以雙方離婚為財產約定的附加條件違反我國婚姻自由的原則,因此該夫妻財產協議不受法律保護,夏青的上訴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婚后夏青以共同財產償還房屋貸款,王東應予以返還本金及相應增值部分利益,一審法院在對房屋價值進行評估的基礎上,對夏青的房產補償予以適當照顧,并無不妥之處,本院應當予以支持。據此,蘇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法維持了蘇州市工業園區人民法院的有關判決條款。

到此,因孩子的姓氏而引起的一場離婚大戰終于塵埃落定,在這場大戰中顯然沒有真正的勝利者。

編后語:俗話說: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對于一個人來說,姓氏是其最重要的人生符號之一。隨著現代社會獨生子女進入婚育期,父母雙方都是獨生子女的可能性越來越大,未來孩子的姓氏選擇有時候就成為了家庭矛盾的焦點。

《婚姻法》第22條規定:“子女可以隨父姓,也可以隨母姓。”在獨生子女時代,到底該怎么來分配下一代的“冠名權”,確實是一個值得探討的話題。

(編輯: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