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主銀背

陳　俊

在疣猴群里，銀背的霸主地位是無可動搖的。他的個頭要比普通疣猴大上足足一倍，一雙長臂更可比擬殺戮機器。只要銀背威嚴地哼一聲，疣猴群便馬上鴉雀無聲，若不是右后腿有殘疾，銀背簡直可堪稱一頭完美的——大猩猩。

不錯。占據疣猴群王位的銀背并非是疣猴，而是一頭血統純正的大猩猩，他的背部呈耀眼的銀色，這是大猩猩之王——銀背大猩猩特有的標識。基本上，擁有銀背血統的大猩猩，遲早都會在大猩猩族群里坐上王位。最次的，也會是個同類們尊重回避的貴族。

但銀背卻是例外，他是他母親的第一個孩子，因為缺乏生產經驗，銀背在娩出產道的那一刻被他的母親無意中重重地踩了一腳，他的右后腿就變成了殘疾，畸形且無力，日漸萎縮。一頭殘疾的大猩猩是沒有資格成為王者的——甚至，因為他的行動不便，他淪落成族群里最不受重視的可憐蟲。

最肥美的苔蘚、最鮮嫩的花果，從來都沒有銀背的份兒。當他拖著三條腿氣喘吁吁地趕到時，多半只會剩下些殘羹冷炙用于果腹。但銀背并不介意，在他看來，做個順民，吃點殘湯剩飯，偶爾受受閑氣，逆來順受地過上一輩子，也算是很知足的日子。

大猩猩們吃膩了瓜果樹葉時，偶爾會想吃點肉，而主菜，就是疣猴。不過，銀背一直沒有參加過對疣猴的圍獵，因為他動作太慢，首領嫌他是個包袱。所以銀背每次都只能吃別的大猩猩吃剩下的東西。但當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口鼻腔的那一刻，是銀背最雄心勃勃的時候——雖然自己是殘疾，但起碼也能將別的物種變成自己的食物，那是一種不可名狀的成就感和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