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流產的中年危機

阿　鈞

傳說……

中年男人倪震聲明：“……意識到我這次的錯誤并非如一些損友說是技術上不小心，而是結構上出現了明顯的中年危機……”

男人四十，真的是個個因為中年而危機而爛桃花嗎?

不完全真相

中年危機？這個詞好。好多人都在經歷中年危機，好像連我自己都是。當然每個人的中年危機內容不太一樣，有的是婚姻方面的，有的是事業方面的，倪震這種比較少，愛情方面的，44歲還在戀愛中，那是貴族玩的花樣。我們剛小康，內容總還是小康層次的。

其實，有中年危機是好事。這應該是生命中必經的一場洗滌和凈化吧。活著不易，絕不是上學畢業找工作結婚生孩子退休夕陽紅這么簡單。

中年危機應該是心理學或哲學或倫理學中有關個體成長的一個關鍵詞。與此相關的應該還有“鏡像期”、“俄狄浦斯情結”、“青春期”等詞兒——至少我這么認為，所以別小瞧它，在娛樂新聞里亂用。人是雙重成長的，肉體和精神。可精神的成長不像肉體的成長，它不是線形的，而是一個反復過程。

這樣說吧，個體的精神成長分兩個階段，兩階段疊在一起，折疊點就叫“中年危機”。第一階段從幼年到中年，是一個社會化過程，人除了智力發展，在倫理上成為一個社會的人；第二階段從中年到老年，是一個個體化過程，經過痛苦的彷徨掙扎勇氣與選擇，人成為他自己。人的社會化是自己不可控制的，但個體化卻是自覺的，是可以控制的，是人對自己命運的真正的掌握。

中年了，也許自己的社會化身份已經實現，就算沒實現也累了。另一方面，多年來沒有被發現的東西——也許是疲憊，也許是失落，也許是不敢說出來的欲望，總之，是和自身社會化形象相左的一些東西——越積越多，他們要反抗了。

如果有機緣的話，那就會發生一場地震——當然，從小身心特別和諧的人大概不會有；即使需要，但沒緣分的人大概也不會有——這場地震就叫“中年危機”。

中年危機是打破自身幻覺的危機，是摧毀多年來良好的自我感覺的危機。它也是一種逼迫，逼迫人去面對生命中很難繞過去的東西，逼迫人去接受現實，逼迫人去現實地生活——社會化的人生是世故地活。

中年危機后，人就按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去活，活得實在，看起來沒有幻想沒有色彩，但卻很自然很有力。

男人比女人發生中年危機的機率大，因為男人在生命的前一個階段，承受的社會化壓力更大，也因為女人就生理原因，對自身身體的關注或受自身身體的影響比較大，身心和諧比較好。

某種意義上說，倪震還真得算是經歷了中年危機的一場事件。成長，成才，戀愛，20年的相伴，一切在軌道上，想出點軌壓力也大。但是時間長了，累不累呢？內心深處，總有點想檢驗這軌道究竟怎么樣的欲望吧？好也好，不好也好，總得讓我看一看不是？你周慧敏沒想法，說到底也是對我的壓力——姑且讓我模擬瞎想一下吧——所以得鬧一鬧。

這次是鬧大了，傳媒和輿論把一件中年危機性質的小事，變成了這場危機的大事件，于是，倪震被逼馬上進入中年危機的鋒刃，道歉，哭泣，自責，被諒解，就像一個青春叛逆期闖了禍最后被媽媽原諒的少年。青春期要有一個包容的媽媽，中年危機最好也要有一個包容的女人。倪震算有福氣。

但是，我總覺得倪震的中年危機是被催化成熟的，他的迷惘與探索也被環境逼迫得過于簡化。嚴格說來，“激吻事件”還不算中年危機的頂峰——可憐的倪震，看來也只有把這個當頂峰了，別的也干不成了——而崩塌之后的人生重建似乎也快了一點。所以，這是一場流產的中年危機。經歷這場流產的中年危機的倪震，是否真能得到中年危機以后的人生現實呢？誰說得清？周慧敏這個“媽媽”，以大智慧化解了這場危機，似乎是件好事，但也給人隱隱的不妥。也許，中年危機根本就不能也不必去化解呢？不讓他自己去經歷那一切、自己去走出來，他怎么能真正知道自己要什么？

唉，不管怎樣，祝福他們吧！好歹，我的青春年代，也聽過周慧敏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