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走
爸、媽、弟、妹:

你們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肯定已經死了。二老別哭,不要難過,尤其是俺媽,更不能哭。我覺得俺爹的腰疼病真該治了,俺弟上學也要錢,主要是俺妹的病,不能再拖了,再拖就太受罪了。光靠攢錢看病,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攢夠。如果我的死能換來你們不受罪,我死也就值了。
我不知道我會是怎么個死法,要是一次人死得多,礦主瞞不住,上級來查,死的人每人可以賠20萬。如果就死我一個兩個,你們就和礦主私了,你們問他要25萬。半月前砸死的那個人就是賠25萬私了的。爸媽,您倆一定不要來,路太遠,又太難走,可不能受這個罪。您讓俺明起、明發哥來,他們見過世面,能說出話,個子又大,有派頭。再讓西院俺三嬸也來,她潑辣,能哭能鬧,對他們說,先開口30萬,礦主肯定不給,就和他們鬧,就說要找報社、電臺,把礦上出人命的事說出去,礦主就害怕這個。但也別真說,咱就是嚇唬嚇唬他,好多要兩個錢,最低25萬,當然能多要一萬兩萬的更好。你們可得咬死口,不要顧惜他們,他們掙錢可厲害了,哪天不掙個十萬八萬的?但是您可不能讓明起哥他們勒得太緊,逼急了,這些礦主黑道上都有人,可別讓明起哥他們吃虧。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落下個身子,如果找不著就算了。有的話,你們千萬不要往回運,太花錢,您讓明起哥在這里把我燒了,帶骨灰回去就行。我的零花錢,都放在抽屜里,那個小收音機,就給我帶走吧。
爸媽,有了這25萬,爸您就別去當壯工了,您的腰不得勁,可不能再爬高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