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笑史（之四）

黃　柳

迂腐父子

開元年間，唐玄宗李隆基到山東泰山封禪祭祀。山東歷城縣令杜豐為皇帝的大隊人馬的到來準備供應。他突發奇想：皇帝的隨從人員眾多，如果發生意外死亡．倉促之間來不及準備，于是叫人制造30口棺材，放在皇帝來時要住的行宮里，而且把棺材油漆得锃光瓦亮。

一位刺史一看就嚇壞了，說：“皇上封禪是祈福的，是誰弄來這些不吉祥的東西?”并要懲辦杜豐。杜豐嚇得趴在妻子床底下，裝死才算躲過這場劫難。當時，杜豐的兒子杜鐘任參軍，掌管供應馬料，他說：“皇上的御馬很多，臨時煮豆料恐怕來不及，不如先準備好了。”于是，他命人煮了兩千余石粟豆，還沒等放涼，就熱乎乎地送入地窖儲藏起來，當皇帝封禪的大隊人馬到來時，這些馬料早就發霉，臭了。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富貴不認父

后唐莊宗李存勖的皇后劉夫人，小時候因兵荒馬亂，與父親失散，后來入宮得寵，立為皇后。她父親劉山叟背著藥囊到宮門口求見。

當時，后宮的嬪妃們都互相比誰的門第高，劉皇后怕別人笑話自己出身微賤，便說：“我離家時父親已經死了，哪會還有個父親?”并命人用杖打劉山叟，把老頭趕跑了。

后來，唐莊宗在宮里穿上破衣服，提個竹籃，表演劉山叟尋女的故事，以此來取樂。

人面上起草稿

陳東在蘇州做官時，有個犯人被判流放，他命令在那人臉上刺上“特刺配”三個字，刺完之后，幕僚們相互議論，說：“凡說‘特字的，罪到不了‘刺字，而是出于朝廷一時的圣旨，這可不是一般官員用的詞兒。”陳東聽了，又下令把“特刺配”改成“準條”，在犯人臉上重新刺一次。

后來有人向朝廷推薦他有才干，反對的人說：“莫非是那個在人臉上起草稿的人吧。”

背上的天王像

四川有個人叫趙高，后背上紋刺毗沙門天王，官吏要動用杖刑打他的后背，看見毗沙門天王．就不能打了。趙高依仗著身上的“天王”在市井中為非作歹。

唐憲宗時代的大臣李夷簡把趙高抓起來，厲聲喝叫隸卒用杖打他的后背，直到把毗沙門天王像打得看不見才下令停手。

過了十天，趙高光著上身，挨門挨戶地呼叫，乞討“修理天王功德錢”。

“便民”縣令

北宋文學家宋祁被任命為西都洛陽留守。當時，有個與宋祁同榜考進士的人，當了河南縣令，此人好提“便民”的主張。他認為，農民種麥子太費事，改用長錐子刺地下種，結果，從早忙到晚，都種不上一畝地。

又趕上鬧蝗災，他又下令家家養雞，說：“雞不但可以滅蝗，還能得到養雞下蛋的好處。”并規定日期，叫老百姓把養的雞送到官府呈驗。驗雞那天，一大群雞聚到一起，爭斗成一團，無法制止。人追雞滿地亂飛，弄得塵土飛揚。老百姓吵吵嚷嚷，沒完沒了，此事傳為笑談。

陳師召軼事

陳音，字師召，福建莆田人，是個學者，性情恍惚。有一天上朝回來，在路上對隨從說：“今天去訪某官。”隨從沒聽見，仍是叫車夫把他送回家。

陳師召進了門，以為入了某官府邸，到屋里一看，說：“屋里的情況和我家一樣。”又看墻上掛的畫兒，說：“我家的畫兒，怎么跑到這里來了?”一會兒家童出來伺候他，陳師召斥責說：“你怎么也到這兒來了?”

家童說：“我就是這家的人。”陳師召這才恍然大悟。

陳師召翻閱書信，發現一張朋友邀請過府飲酒的請帖，他只注意本月某日，而忘記是過去收藏的，便按上邊的日期前往赴會。

他在那家里喝了好幾杯茶，也不告辭回家，主人便問他來此有何貴干。

他說：“應邀來飲酒啊。”

主人聽了很驚訝，也不便追問原委，只好擺上酒，這才想起去年今日曾邀請過他。

想念小偷

迂公在鄉下，有個小偷深夜潛入他的房里，正好迂公回來，小偷十分驚慌，丟下自己穿的羊皮襖就跑了。迂公拾起羊皮襖，心里很高興。從此，他心里總想著得了羊皮襖這件意外的便宜。所以，迂公每次進城，即使半夜也要趕回來，希望再有個小偷丟下什么東西，一進家門，如果發現家里平安無事，他就皺眉說：“為什么小偷不來呢?”

真怕“溘然”

宋朝有個宦官名叫杜漸，學識淺薄，但專愛與文人士子交往，說話亂用文言，也不管說得對還是不對。

杜漸住在揚州時，凡是給親友寫信，若果說的事情很重要，一定寫上一句：“茲務孔洪”。“茲務”是這件事，“孔”是非常，“洪”是大的意思。這樣的例子很多。

大文豪蘇東坡路過揚州，與太守蘇子容等人聚會，但是杜漸也應邀出席。蘇子容因疲倦．小睡片刻。杜漸忙問：“相公何故溘然?”

蘇東坡等人聽了不禁愕然，因為“溘然長逝”是形容人突然死亡的話，人家睡了一會兒，怎能叫“溘然”呢?

從此以后，蘇東坡凡是參加聚會，便先向負責招待的小吏詢問都有什么人出席，如回答有杜漸參加，他就說：“今天可不敢睡，我真怕那位又來‘溘然!”

官迷

明朝嘉靖年間，俺答(北方少數民族)南侵，通州告急。當時的兵部尚書丁汝夔遵照權臣嚴嵩的主張，沒有進行認真備戰。嘉靖皇帝大怒，一氣之下殺了丁汝夔。

大臣們對丁汝夔之死都很嘆息，說：“當官的道路如此險惡，還有什么心情做官?”

其中一個笑道：“如果一天殺一個兵部尚書，那人人都不干了，如果一個月殺一個，還是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