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事件仍然撲朔迷離

●本報赴納霍德卡特派記者 張光政●本報駐俄羅斯特約記者 傅 淶●常黎明 杜天琦

經過一個周末，中俄雙方依然在中國“新星”號貨輪被俄邊防軍擊沉一事上僵持。俄羅斯政府在經過最初的沉默之后，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印尼籍船長的身上。而人們注意到，中方2月20日下午對俄方的抗議用詞為近年來所罕見——“無法理解、不能接受”。22日，《環球時報》記者從莫斯科趕到出事的納霍德卡港時，因受到俄邊防部隊士兵阻攔未能立即探望在事件中幸存的3名中國船員。俄方能否快速批準《環球時報》記者見這幾名船員尚不得而知。目前俄方將這一事件定為“刑事機密”，這樣做是否有道理，外界有不同看法。有中國學者認為，盡管目前事情的責任還沒有最后確認，但俄羅斯迄今的做法已經失去了一個大國應有的風度，這不僅是對中國人民感情的傷害，也令俄羅斯民眾和俄羅斯的國際形象蒙羞。“這件事的處理不能因‘刑事機密而成一筆糊涂賬。其實搞清楚這件事并非那么難，關鍵是俄方應盡快拿出建設性的態度來”，一位專家說。

俄軍不讓記者立即見船員

2月22日，經過近9小時的長途飛行，《環球時報》記者從莫斯科抵達遠東海港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從這里到納霍德卡有兩個半小時的車程，記者搭上了一輛出租車，開車的是一位老司機，今年61歲。當記者問他是否聽說過“新星”號中國貨輪在納霍德卡被擊沉的事件時，他的回答具體到令記者感到驚訝：“這事兒在濱海邊疆區盡人皆知。電視上報道了。好像是一艘運大米的中國船在納霍德卡跟收貨的公司發生糾紛，說是違法超越邊界。邊防軍人開炮警告，它沒有停，邊防軍人就把它給擊沉了。船上放下兩條救生艇，一艘艇上的8人獲救，另一艘艇上的8人全部失蹤了。”

從莫斯科出發前，《環球時報》記者通過電話預訂在納霍德卡的“遠東”賓館，意外得知沉船事件的受傷人員就住在這家賓館。進了納霍德卡城又走了20分鐘左右，就看到一棟十幾層的白樓矗立在路邊。離白樓不遠，是一片丁字形的海灣，海面上停泊著許多船只。司機說這就是納霍德卡港口，他說，“幸存中國海員住的旅館應該就在那棟樓里，那是中國人開的”。車到樓前，記者定睛一看，果然是“遠東”賓館。

見記者是中國人，旅館前臺的俄羅斯姑娘對一位中年的中國男子說：“李天先生，中國客人到了。”李先生安排記者住在第六層，并告訴記者，中國船只被擊沉以后，獲救船員就住在這家飯店的七層。據他說，起初來看望的人，包括中國駐哈巴羅夫斯克總領事和副總領事在內，還能見到幾位船員，后來由于調查工作的進行，事情復雜化，俄邊防軍在七層的樓道兩端設崗，未經允許不得去見中國船員。有一次，駐哈巴總領事來探望時就等了好幾個小時。22日晚，記者乘電梯來到旅館七層。剛出電梯，就看到一名身著深綠色軍裝的正在站崗的俄邊防部隊士兵。記者問能否探望中國船員并對他們進行采訪。士兵的態度還比較友好，他隨后叫來一名身著深色衣服、右耳戴著耳機的安全人員。安全人員說，采訪中國船員，需事先征得設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邊防局（隸屬俄聯邦安全局）的同意。過了兩小時，這位安全人員和士兵又找到記者，要求記者出示記者證、護照、簽證和居留許可證，并一起到樓下復印一份，他們說已經跟上級通了電話，將把這些復印件上交給邊防局審批，讓記者等著采訪通知。

當地俄羅斯人態度分為兩派

記者隨后撥通了中國駐哈巴總領館外交官王蓬勃的電話。據他透露，總領館的領導來納霍德卡看望過獲救船員，并從他們口中了解過情況。目前，獲救船員精神和身體狀況良好，但“新星”號貨輪事件本身目前還沒有什么新的進展。

李天在納霍德卡已經生活了25年，他對記者說，這個事件可能是個偶然事件，并非針對中國，如果換了是其他國家的船，發生這樣的情況，俄羅斯也會一樣擊沉它。他說，這體現了俄羅斯的一貫風格，就好像他們對美國不滿的時候就會派戰略轟炸機去美國邊境飛一圈一樣。李天說，在沉船事件發生后，他們旅館的員工在吃飯時也會討論這件事，俄羅斯員工對這件事的態度也分為兩派，一派認為俄羅斯“有權執法”，擊沉貨船；另一派則認為“如果違法，可以去攔截啊，不應該把它打沉”。

記者在當地了解到，納霍德卡是一座小城，人口約十幾萬。灰蒙蒙的樓房大都在五六層以下。記者進城時也曾從一排整齊的商業店鋪前經過，司機說這是中國商業街。這里的中國商人大約有2000人，主要來自中國東北特別是黑龍江省。和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光頭黨活動比較猖獗的大城市相比，這里的仇外事件比較少。“遠東”賓館是中糧集團在這里投資建設的，據介紹這里距“新星”號沉沒的地方有90海里遠。

中國表示不能接受俄方解釋

對于中國“新星”號貨船被俄羅斯邊防軍擊沉一事，俄羅斯外交部于2月19日發表聲明稱，“對于此事引發的悲劇我們深表遺憾”，同時表示俄邊防軍開火行為“是合法的”，“新星”號沉沒并致多名中國船員遇難的責任全應由其船長承擔。

20日下午，中國外交部歐亞司司長張喜云向俄駐華使館公使銜參贊莫爾古洛夫提出交涉，表示中方對俄外交部發言人20日就“新星”號事件的表態無法理解、不能接受，并再次強調中方的各項有關要求。

在中方的壓力下，俄外交部22日再就“新星”號貨船沉沒事件發表談話，并把中文全文刊登在俄駐中國大使館的網頁上。但這篇談話幾乎沒有任何新意，所強調的還是俄方邊防艦艇“是在用盡叫越界者停下來的信號以后才使用武力的”。

“新星”號印度尼西亞籍船長阿迪在21日聲明自己并無過失，是被迫非法離開納霍德卡港以及躲避俄邊防軍。目前，由哈巴羅夫斯克軍事檢察院和濱海區地方檢察院組成的專案調查組正對此事進行刑事立案調查，案情被列為“刑事機密”。俄羅斯濱海邊疆區交通運輸檢察長高級助理奧庫涅維奇20日向俄新社記者表示：“新星”號船長應對不幸事件負責。

國防大學戰略研究所所長金一南在接受《環球時報》記者采訪時說，所謂刑事機密，主要是涉及到軍事、海事執法的一些事情，一般都是動用了武力的案件。俄羅斯之所以這么做，可能是因為這件事涉及一定的機密內容，就是它的軍艦在什么時候應該開火，或者說按照怎樣的程序開火，這是它不愿意公開的。但國防大學軍事裝備專家李大光對《環球時報》記者說，俄羅斯將這件事列為“刑事機密”可能會讓它的不公開名正言順了，這有可能影響事件處理的公平和公正。

西方關注中俄沉船風波

中國在俄羅斯外交部表態后的強烈反應讓部分西方媒體有些吃驚。美聯社在21日的報道中說，中國周五對“新星”號在俄沉沒一事表示“震驚”，并召見了俄駐華外交官要求全面調查。法新社、印度報業托拉斯21日報道的標題都是“中國猛烈抨擊俄對待沉船態度”。法新社22日的報道說，北京對中國船只在俄遇險一系列事件進行了“強烈”譴責，召見了俄駐華外交官，并表達了“強烈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