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俠
尋租(rent-seeking)本是一個經濟學概念,據我國學者盧現祥考證:這個概念“最初是由安·奧·克魯格在1974年提出的”。按照布坎南等人的觀點,把尋租定義為:人們憑借政府保護進行的尋求財富轉移而造成的浪費資源的活動。這種行為大多發生在某種制度環境下,“在這種制度環境下,他們所做的使價值最大化的努力所產生的不是社會剩余而是社會浪費。”從中我們不難發現,尋租行為是一種壟斷性的活動,任何尋租活動都與政府的管制、監督、壟斷有關,這也是尋租行為發生的深層原因。我們這里所要研究的科技政策制定過程中的尋租行為是指:在科技政策制定過程中利用權力、個人的名望或強勢集團的影響力資源等,在科技政策制定過程中尋求不適當的經濟利益的活動,或者說是指那種維護既得的經濟利益或是對既得利益進行再分配的非生產性活動。它嚴重扭曲了科技資源的合理流動和正當分配,同時造成了科技政策制定的復雜化,以及容易成為滋生腐敗的溫床。
為什么會發生尋租行為呢?按照經濟學的觀點:任何個人或團體都在市場中尋求利益最大化,這也是亞當·斯密用“一雙看不見的手”去解釋經濟人行為的本原所在。大凡尋租行為都有如下特點:投資于尋租活動與投資于生產性活動一樣都不可觀利潤;再者,只要尋租收益大于尋租成本,即尋租的凈收益大于零,這個行為對個人或小的利益團體就是有利的;還有一點是,長期的尋租活動形成了一些利益集團,而這些利益集團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也要不斷地擴大尋租范圍,造成了尋租的內在擴張機制。
對相關高級尋租案件的分析,我們發現科技政策制定中的高級尋租應該是從科技政策制定過程中的技術設租開始的,因為條法司的主要職責就是法規的制定和法律適用標準的釋明,也就是說,條法司制定的法規,如何適用,要由條法司來解釋。事實上,這種適用的解釋,權限是相當大的。拋開個案不談,科技政策制定中存在嚴重的漏洞,這些漏洞,非專業人員是不容易識別的,即便圈外專業人員可以發現其中的秘密也無權修改,所有的法律、法規以及相關政策的解釋權被完全壟斷,如果科技政策制定者在這種背景下設租、尋租以及造租都易如反掌。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我們還沒有形成一個完善的公共領域,導致實際的監督幾乎不可能,原因有二,其一,法律法規的制定是一門技術含量非常高的工作,涉及眾多復雜的專業知識,不是任何人都能完全理解的,即便監管部門希望盡量壓縮制定過程中的非法空間,但是由于專業知識的匱乏,導致有心無力。其二,長期奉行的封閉的科技政策制定過程與權力的絕對壟斷,堵塞了外部有效的監督與識別。
另外,在筆者看來,尋租的發生空間與權力的壟斷有直接的關系,因此,只要能有效地打破科技政策制定過程中的權力壟斷,設租與尋租的空間自然會被有效壓縮。從這個意義上說,精英政策制定主體就是一種典型的封閉式的權力壟斷制定模式,世界各國的尋租現象的發生多與此有關,因此必須打破科技政策的精英制定模式。就我國的現實國情來說,應該把科技政策制定主體升級為共同體制定主體,換言之,科技政策制定過程中懂行的人增多了,設租的難度自然增加了,而尋租的成本則相應地大幅度提高,尋租的空間自然極大地被縮小。對于任何一項科技政策的制定來說,當商談與博弈的成本增加的時候,尋租就變為一種極度不經濟的行為。我們總是習慣性認為,民主模式會導致政策制定耗時、費力,嚴重影響了政策的出臺效率,但是,這恰恰是壓縮尋租空間的最有效的模式,這個過程看起來耗時與費力,但這是我們為一項高質量的科技政策制定必須付出的代價。當我們的科技政策制定主體轉變為公眾一致同意模式的時候,那么尋租空間從理論上將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