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諧社會的公民價值追求：自創生價值觀探析

張永縝　第五太卓

[摘要]建設和諧社會必須以塑造現代公民為基礎。自創生的價值觀以獨立理性、自我創生、和諧共生為最高價值追求，以自創生的價值觀來塑造理性、自由、獨立、自信、平等、自尊的和諧社會理性自覺的公民，對于推進我國構建民主法制、公平正義的和諧社會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和諧社會；自創生；價值觀

[中圖分類號]B8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7408(2009)01-0064-03

和諧社會的建設對于推動我國現代化的發展具有重大的意義。要構建和諧社會，推進社會建設，必須從塑造具有現代意識的公民著手，對于人的塑造來說，價值觀是根本，而確立什么樣的價值觀，就會形成什么樣的思維方式、行為方式、生存范式，進而形成不同的文化模式、文明類型。有什么樣的人就決定了有什么樣的文化和文明，所要強調的是這里的人不只是生理人，而更重要和更具有界定意義的是文化符號和行為方式上的理性人。就確立什么樣的公民價值觀而言，我們認為應當界定為自創生的價值觀。

一、自創生價值觀的基本內涵

所謂自創生的價值觀，是指和諧社會當中的個人應當是一個理性實踐存在物，以自由的狀態而存在，以理性實踐知識的有效發揮為自我確證，具有獨立自尊的人格和平等自信的信念，以追求獨立理性、自我創生、和諧共生為最高價值追求。這種價值觀充分尊重人的理性自然，尊重每個人的理性自決權，尊重每個人的自我激勵、自我約束、自我負責的自主精神。它充分高揚人的自由旗幟，展現每個人理性實踐的作用。

世界的存在和變化是遵循自創生的規律的。現代自然科學理論認為，整個自然界生命的進化是基于自創生體之間的共生系統作用的結果。“自創生”(Autopoiesis)由希臘語“Auto”，即“自我”和“Poiesis”，即“制造”構成。自創生指的是所有生命存在的動力學的自我產生和自我維持的活動，意指物質系統的活的特性，主要指系統所具有的自我塑造和自我維持的性質。“這種不同物種之間的聯系的根本機制就是所謂‘自創生，即所有存在的動力學的自我產生和自我維持的活動。”

自然界生命的進化規則對人類構建社會。促進社會發展具有借鑒作用。社會的發展主要依靠人，更重要的是人的理性，人的理性實踐知識，人類正是依靠理性實踐知識的積累和運用從蒙昧走向文明，推動人類社會不斷地向前邁進；人類社會的進化是在無數理性個人在交往中匯集、聚合、衍生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知識過程中進行的，人類在產生知識的過程中既改造世界，同時也改造人類自身，是在以知識為中介實現了人與自然的雙向改造，實現了人類社會發展速度的幾何數增長。因而，社會的發展關鍵在人，關鍵在于人的素質，從人的符號性特征而言，根本的在于人的價值特征。

在一個依靠人的理性實踐知識推動發展的人類社會中，人必須作為一個理性實踐存在物而存在，人應當是具有獨立思考，辨別是非，發現知識、會聚知識、創新知識，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理性實踐人；這種理性實踐的人，以自由的狀態而存在，理性人的最大特征是在實踐和交往中產生、匯集、聚合、衍生知識以進行改造世界，所以自由是保證其思想開放，在交往中交流意見和觀點，碰撞思想火花，推動認識發展，衍生、創新知識，推動人類社會發展的狀態環境和必備條件。

二、以自創生價值觀塑造的和諧社會公民的基本特征

1．以理性實踐確證自己。社會的前進是依靠理性實踐，人的存在以理性實踐確立。人的存在的依據是理性實踐，和諧社會需要的公民應當是理性實踐的公民。“正義原則也是康德意義上的絕對命令。因為康德把一個絕對命令理解為一個行動原則，這個行動原則是根據一個人作為自由的、平等的理性存在物的本質而被運用到他身上的。”個人具有實踐理性的能力，因為理性使他能夠進行判斷而且還構成了他行動的動機。所以，人應當以理性實踐而確立。

2．具有自由個性。自由是理性個人存在的狀態。事實也證明自由促進了理性個人的產生，在自由狀態下形成了理性個人匯集創造財富的源泉，只有在自。由狀態的社會里人才生活得更美好，社會才能得到充分的良性發展。“自由對于財富的生產特別有利。反之，你會看到專制對于財富的生產特別有害。”一個人不受制于另一個人或另一些人因專斷意志而產生的強制的狀態，這種專斷他人理性的做法是極其有害的。理性個人遵循的是自生自發的自然法原則，他不屈從于機械的強制。“自由意味著始終存在著一個按其自己的決定和計劃行事的可能性；此一狀態與一人必須屈從于另一人的意志的狀態是成對照。”這里的強制是指對他人理性能力的扼殺和戕殺，強制之不存在是從這個角度講的。自由最有利于理性個人實踐知識的最大化效用發揮。它是個人理性實踐知識充分展現的前提。個人自由是人充分發揮能動創造性的前提，是理性人確立的前提，是社會進步的前提的前提。正像羅爾斯所說的：社會的發展是在“無知之幕”的社會運作中進行的。社會秩序是自生自發的秩序，社會的整個運行不是個人或群體完全能掌握的，是處于一種“無知之幕”的非理性作用下，是遵循自生自發的原則的，人們對于決定他人的行為的客觀情況存在著不可避免的無知，而這些情況決定下的其他人的實踐和知識則是我們得以不斷從中獲得助益的源泉。正是這樣，無數個人的理性知識的交互作用形成一個充滿變數的社會發展運動。社會的發展就是在個人知識相互疊加、幾何增長中不斷取得的。唯有當個人有自由運用他們所擁有的知識并與其環境或其他人的知識相調適以實現自己的目的時候，社會進步才可能發生，在這個意義上，個人自由賦予了文明創造力，并賦予了社會以進步的能力。正像哈耶克所說的，個人自由不僅因為它能使個人享受到惟有自由市場秩序所能提供的各種助益而成為個人獲致幸福的必要條件，而且也是個人擁有或把握一種默會的能力或默會的知識的前提條件。

3．具有自我做出判斷的能力。人類創立了文明、文化、制度、傳統，但作為理性成果的文明、文化、制度、傳統不能任意否定任何個人的理性。每個人應當具有理性自決權，即獨立判斷是非的能力。“每個人在運用他們的頭腦時，大部分只倚靠一己的理性努力。”這就是充分尊重了個人理性。理性的個人之間、個人的理性之間應當是影響、互動、碰撞、相互生發的過程，而不是互相障礙的過程，互相壓制的過程，要擯棄暴力和專斷。“大家都時時以自己的理性進行判斷，認為它才是真理的最明顯和最近便的源泉”這種思維習慣是一個現代社會理性公民應當具有的基本素質。我們中國古代也不乏這樣的思想。“王守仁把‘良知解釋為人人先天固有的是非之心。良知是個是非

之心、好惡之心，是判斷是非善惡的標準；良知人人俱在，自圣人以至愚人，無不相同；人人同俱良知，人人有個判斷是非善惡的自家標準。這就是承認個人的理性自覺。

4．充滿自信心。和諧社會的理性實踐公民相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有獨立理性和自立能力，充滿自信。明代王陽明就說：“‘致良知本體功夫包括立志自信與克己精察……；所謂立志，是要確立必為圣人的志向；所謂自信。是認定自己所有的良知與圣人相同，無所虧欠。……立志，就是要樹立真切為己之心，立足于自己對生活的真實感受，而不依賴于他人或外在因素，徹底返回自己的真實本原。”這就是理性個人依靠理性能力自我確證，立志自信。在這一方面，美國人的精神也值得我們學習，每個人充滿自信，相信自己有理性，有能力解決現實中面臨的困難和問題。例如托克維爾所說：“由他們認為現實生活中遇到的一切小困難不經他人幫助完全可以解決，所以他們容易由此斷言，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是可以解釋的，世界上沒有什么事情為人的智力所不逮。”“每個人都力圖自立自理，并以凡事自有主見為榮。”作為和諧社會的理性實踐人，應當樹立自信自立意識，培養自信、理性、獨立的公民。

5．具有自律能力。和諧社會的理性實踐的人能認識到個人與社會是完全統一的，能自我約束和對自己和別人、社會負責。也就是說理性的個人不會濫用自己的理性，在追求自我利益時能從與他人和社會統一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做到自立、自勵、自律、自我約束、自我負責、對他人負責。理性的人認識到人為他人服務也是在為自己服務，個人的利益在于為善。理性人有自決權，同時他也對自己的決定和行為負責。自由不僅意味著個人擁有選擇的機會并承受選擇的重負，而且還意味著他必須承擔其行動的后果，接受對其行動的贊揚或譴責。理性公民對捍衛自己的權利包括私利是毫不諱言的，大膽地維護自己的個人利益。因為他知道這種個人利益是群體利益的基礎。同時，每個人在與他人協作過程中都要讓出一部分自身利益，屬于自己的權益決不能被侵犯，應該自己犧牲的利益，主動奉獻。例如像托克維爾所說：“我不認為我們全體法國人的利已主義大于美國人，我們和美國人在利己主義、上只有一點不同，即美國人公開主張利己主義，而我們則口頭上不說但實際上奉行。每個美國人都知道犧牲個人的一部分利益可以保全其余部分。我們是要把全部利益都保住，而結果往往是全部喪失。”可見理性實踐的公民是遵循理性規律，自我約束和自律的。

6．具有平等的理念。自創生的理性個人在理性獨立、理性自決權、理性能力上是平等的。在這一方面，王守仁說“良知、良能，愚夫愚婦與圣人同”人的良知，是圣賢與凡人相同的，人和人在道德上是平等的。平等還指理性個人在自由權利面前是平等的，自由是每個人展現自我理性實踐知識的存在狀態，每個理性人在要求得到自己的存在狀態上是平等的。“每個人對與所有人所擁有的最廣泛平等的基本自由體系相融的類似自由體系都應有一種平等的權利。”自創生價值觀的平等還應當是崇尚對個人創造價值和創造能力的尊重，認為每個人應當具有平等機會和權利，每個人的自創生的理性能力都是平等的，而不是指勞動結果分配的均等和平衡。

7．崇尚人的尊嚴。一個理性的人，必然要求是自由的人，一個自由的人，必然要求是自律的人，一個自律的人，必然是自尊的人，只有一個最終的原因：理性的人永遠將人看作是最終目的，這是人自律、他律的道德前提。“將人本身看作目的，不能將它看作達到目的的手段而改變他的地位，因而賦予任何人以最高的價值，這個原理叫做康德人類尊嚴原理。“是人類行為的最高制約。”與人的關系倫理：以每個人為目的，尊重每一個人。康德的人類尊嚴原理也就是說：“‘人自身就作為一個目的而存在，本身就具有絕對價值，因此，‘絕對的部分便是‘你一定要這樣做：無論對自己或別人，你始終都要把人看作是目的，而不要把他們作為一種工具或手段。”理性、自由、自律相伴而行，自由、自律、自尊相輔相成，自由應當導向一種互尊和自尊的倫理學。一個自尊的個人是理性的，一個由自尊的個人組成的民族是理性的，一個崇尚理性自由的民族也是極具自尊意識和團結協作精神的。

三、自創生價值觀對構建和諧社會的意義

要建設民主法治、公平正義的和諧社會，必須推進人的現代化進程，沒有人的現代化是不會實現國家和民族的現代化的，沒有人的現代化，物質、體制、制度、思想的現代化都難免流于形式或者出現現代化的扭曲，可以這樣說，人的現代化是中國現代化的瓶頸制約因素。

當前我們在由經濟體制改革進而推進到政治體制改革過程中，遇到了攻堅的兩難境地。這兩難境地的癥結就在于國民現代化的程度不夠，而最根本的是理性、自由、獨立、自信、平等、自尊、自律的國民素質沒有培養起來，人沒有實現真正的現代化，物質、制度層面上的現代化必然受到限制。和諧社會的建設是中國現代化推向全面和深入的階段，要想解決我國現代化進程中的深層矛盾，必須從塑造具有現代意識的公民著手，即要建設和諧社會，必先建設能夠構建和諧社會的公民，和諧社會的公民應當首先是一個理性獨立人，并且能將自己的理性實踐知識有效有益地發揮出來。只有建立了理性、自由、獨立、自信、平等、自尊、自律的公民，才能奠定建設民主法制社會的基礎和載體。

自創生的價值觀是根據自然界生物自創生發展的規律而提出，目的就是要塑造新時代的中國當代公民，奠定民主法制基礎，推進民主法制進程，促進社會政治經濟相協調，突破發展障礙，實現社會發展與和諧。自創生的價值觀既不是西方的自由主義，也不是個人主義，它是立足于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國情，從維護社會穩定，增強社會活力，推進中國社會民主法制進程，促進社會公平正義的角度出發而提出；它既強調人的自由與權利，也強調人的責任和義務；既反對社會對個人的壓制和約束，也反對個人脫離社會濫用實踐理性；它強調富有個性的個人與他人和社會的共生共榮，以和諧共生為最高價值追求。所以自創生的價值觀對于建設和諧社會具有極其重要的現實意義。它有利于加強民主法制，加強對腐敗的治理，有利于協調社會矛盾，有利于適應知識經濟的社會發展的潮流，有利于激發全民族的創造力，增強民族和國家創新能力，適應全球化浪潮日益激烈的國際競爭形勢，加快中國的現代化進程和速度。

總之，培養具有現代意識和精神的公民是中國實現現代化的基礎，建設當代中國和諧社會是實現中國現代化的現實目標，培養理性自覺的公民意識是實現和諧社會的基本條件，那么培養和諧社會的公民，確立自創生的價值觀，激發每個公民的創造性，確立理性、自律、負責的公民，才能建設和諧社會。

[責任編輯：陳合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