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遲到的皮卡丘

馬若寒

皮卡丘在老師卡蓬眼里是一個調皮的男孩,這些天皮卡丘每天上學都遲到。由于這個原因皮卡丘徹底把老師卡蓬激怒了。老師卡蓬問皮卡丘原因,他的回答每次都不一樣,有時說昨晚看書晚了,有時說家里的鬧鐘不準,有時干脆說睡懶覺過了頭。有時在課堂上,趁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字時,竟一陣風似的突然消失了。

那天,卡蓬的地理課上了好一會兒,皮卡丘才背著書包氣喘吁吁地一路跑來,站在教室門口喊“報告”。

“尊敬的皮卡丘先生,您昨晚該不是環球夢游去了,或是尿床被母親罰曬被子吧?”卡蓬問。

皮卡丘紅著臉,低著頭站在那兒,一聲不吭。在被允許進教室后,他像往常一樣,人雖在座位上,目光卻不在課本上,也不在黑板上,而是投向了窗外。

“皮卡丘,請你告訴我,我們歐洲最適合人類居住的城市在哪里?”卡蓬問道。皮卡丘卻一點兒反應也沒有,目光仍然在窗外的藍天白云間神游。

卡蓬又提高嗓門問:“皮卡丘,我在問你,歐洲最適合人類居住的城市在哪里?”

皮卡丘從座位上站起來回答說:“非洲的赤道幾內亞。”

教室里爆出一片笑聲。卡蓬氣得臉色煞白,冷笑著說:“好,回答得很好!既然你不愿意聽老師的課,那么請你出去,站到教室外面去!”

卡蓬懲罰不守紀律的學生就是罰站,這種懲罰又分為三種:站在座位上、站在黑板邊或教室外的走廊上,皮卡丘所受的懲罰是最嚴厲的一種。

皮卡丘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溫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他沒有一點兒遭到懲罰的氣餒和懊喪,好像還挺開心。光線在移動,皮卡丘也跟著移動。沒有陽光的教室十分寒冷,同學們眼巴巴地望著皮卡丘,那眼神好像在說:皮卡丘,老師這不是在懲罰你,而是在給你特別優待啊。這個秘密很快被卡蓬發現了,心想,這個皮卡丘,真是狡猾得可以。如果班上的學生都像他,那還不都要開小差,來接受這個“溫暖的懲罰”?于是她決定找機會,給皮卡丘一個更嚴厲的懲罰,讓他知道把老師的苦口婆心當耳邊風,是要付出代價的。

第二天,機會來了。晴朗的天空突然烏云滾滾,一片陰沉。卡蓬在黑板上寫完一行字,轉過身發現皮卡丘又溜出了教室。望著那個空座位,卡蓬不免火冒三丈。快下課時,天上下起了雨,皮卡丘氣喘吁吁地跑來了：“對不起,老師……”

“皮卡丘,你還承認我是你的老師？你還記得自己是個學生嗎?”卡蓬再也無法忍受皮卡丘這種自由散漫的態度，聲色俱厲地說，“我請你站到教室外面去，不是站在走廊里,而是站在雨中清醒,好讓你長些記性。”

皮卡丘看了老師一眼,然后默默地站在雨中。下課鈴響了,卡蓬繃著臉離開教室。第二堂課開始的時候,她走進教室,看見黑板上有一行字:卡蓬,你是個沒有人情味的女人。

卡蓬的腦袋“嗡”地一下,差點氣暈過去：“誰寫的?這是誰寫的?”她大聲問道。

所有的學生都低下頭，教室里一片寂靜。

“薩克爾，你是班長，請你告訴我,這是誰寫的?”

薩克爾搖著頭。

“萊克，你是個誠實的孩子，告訴老師，到底是誰干的?”卡蓬的聲音提高了許多。

萊克也搖搖頭。

“你們都不肯說是不是?”卡蓬怒不可遏,指著教室外面道,“就是說侮辱老師的行為是你們集體的主意,現在,我請你們一起站到雨中受罰!”

孩子們都默默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雨中,和皮卡丘站在一起。雨越下越大,卡蓬看著雨中的孩子,心顫抖了。可是老師的尊嚴又使她不肯輕易讓步,她自己也站在雨中,和他們一起接受大雨的懲罰。

就在這時,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年久失修的教室突然“嘩啦”一聲倒塌了。

卡蓬和孩子們望著眼前的一切,驚呆了,如果不是這次集體懲罰,大家已經成了這次突發性事件的犧牲品。驚魂未定的孩子們好像忘記了剛才課堂上不愉快的一幕,抱住卡蓬大哭起來,皮卡丘哭得最響。

“孩子們,別哭,老師要感謝你們……”卡蓬也哭了,緊緊摟著皮卡丘。

大雨很快停了,天上出現了一道絢麗的彩虹。

“老師,對不起,黑板上的字是我寫的。”薩克爾說。

“不,是我寫的。”萊克說。

“別爭了,真的是我寫的。”薩克爾說,“老師,我們不想惹您生氣,只想請您到皮卡丘家做一次家訪,那樣的話,您就會明白他遲到的原因。”

是啊,我為什么不去家訪呢?卡蓬這樣想著,在孩子們的帶領下,來到了皮卡丘家。

皮卡丘家很窮,和許多小說、電影里的不幸孩子一樣,皮卡丘的身世令人同情:他還沒出世,父親就在一次車禍中喪生了,后來母親又不幸染上一種軟骨病,不僅站不起來,還喪失了說話能力。按說像這樣的家庭條件,皮卡丘是沒有辦法上學的,可是皮卡丘的母親牢記丈夫臨終前的叮嚀:無論如何也要讓孩子上學讀書,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皮卡丘母子的遭遇得到了很多好心人的同情和幫助,可是這種同情和幫助雖然能夠解決皮卡丘的學費,卻無法緩解他整天的忙碌和辛苦。皮卡丘每天下午放學回家,都要和母親一起做圣誕老人玩具。母親靠在床上,把皮卡丘買來的彩色蠟光紙裁開,皮卡丘刷上漿糊,把蠟光紙粘貼成圣誕老人。做一個圣誕老人能得到一美元,不過要等賣出了才能拿到錢。這樣的活兒母子倆每天都要做到深夜,皮卡丘想,要是天天過圣誕節多好啊,那樣的話,他們就不用等上一年才能拿到辛苦錢了。都說圣誕老人能給人帶來好運氣,小屋里那么多的圣誕老人,什么時候才能給自己和母親帶來好運呢?

因為睡得晚,皮卡丘早晨起不來,母親就想了個辦法:晚上睡覺前,用一根繩子拴在兒子腳上,另一頭拿在自己手里。天剛亮,母親就用手中的繩子扯醒兒子。皮卡丘揉著眼睛起來,開始了一天最忙碌的時刻。他先做好燕麥餅,然后到菜市場撿被人們丟棄的菜葉。回到家里,皮卡丘將輪椅上的母親從屋子里推出來。屋門前有一塊空地,醫生告訴皮卡丘,她母親需要經常曬太陽,這樣可以增強她的免疫力。皮卡丘巴不得天天都是陽光燦爛的日子。可是在這個歐洲小鎮上,太陽好像有錢人,總是格外吝嗇,這讓皮卡丘很是苦惱。地理書上說,世界上陽光最充足的地方是赤道附近,皮卡丘心想,要是住在那里該多好啊!

皮卡丘每天早晨都要等到太陽出來以后,才能把母親推到太陽底下,這樣一來,上學經常遲到。他坐在教室里,最關心的是外面的陽光和陽光下的母親。天氣要是陰下來了,他得趕緊回家把母親背回屋子里,要不然母親會受不了的,這就是他為什么有時突然從課堂上消失的原因。

“孩子,老師錯怪你了,老師對不起你!”卡蓬摟著皮卡丘哭了。

“老師！”皮卡丘撲進老師懷里,“老師,是我不好,給您添麻煩了。”

“不,皮卡丘,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卡蓬的一次懲罰,使孩子們躲過了一次滅頂之災,成了一樁奇聞。后來,皮卡丘在老師布置的一篇題為《我的愿望》的作文中寫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夠把太陽的溫暖收集起來,讓它日日夜夜照在母親身上,照在和母親一樣渴望陽光和溫暖的人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