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讓我來抱怨你

紀云梅

前些日子，和女友夫婦在茶社小坐。開始的氣氛還很溫馨甜蜜，說著說著，形勢急轉直下，最后演變成了女友對她老公的憤怒聲討。

在我眼里，他們兩個一直恩愛有加，男才女貌，男耕女織，小日子過得有聲有色。可是那天，“嘩啦”一下子，女友就打開了記憶的閘門，老公所有的不好，在一瞬間爭先恐后地跳了出來，上一個痛處還沒訴完，下一個痛處便接踵而來。

到了最后，女友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是沖著孩子還小，早就跟他離了！這日子多過一天都是折磨！”

值得敬佩的是，她抱怨的時候，她老公一直靜坐不語。聽到她過激的語言時，也最多冷了冷臉，繼續不發言。

后來的某天，跟女友的老公一起喝茶，重新說起那天的事。他說：“女人是需要抱怨的，給她一個抱怨的機會吧。從結婚那年，她就開始說要跟我離，這么多年，習慣了。別把抱怨當真就行了。”

又有一次，同學聚會。女人在一起，話題總是離不開老公、孩子、化妝品、時裝……奇怪的是，說起老公，大抵都是抱怨的。抱怨老公的晚歸，抱怨老公的懶惰，抱怨老公的不體貼……氣氛很熱烈，一直處于搶答的狀態，如果老公沒有值得抱怨之處，便是一件挺可恥的事。

忽然瞥見坐在一隅的鵑。她用茶匙攪動著杯里的咖啡，一言不發。猛然想起，她已經離婚兩個月了，而這之前，總是她的抱怨最多、最狠。

回家的路上，我跟她一起走。她說：“真羨慕你們，有可抱怨的人。我現在，卻是想抱怨，也沒有抱怨的對象了。我很后悔，把抱怨當成真的了。”

我們的很多抱怨真的都是有口無心，甚至可以說成是甜蜜的。剛剛在人前抱怨完，回到家，老公一句問候，一個擁抱，立刻就幸福得找不著北——這才是真實的婚姻。

不要把抱怨當真，就好。

（編輯：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