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雁鳴 供職于河南省新密市委政法委,曾發表小說,隨筆等作品。
王大狗的未婚妻被人霸占了。不,嚴格意義上說是他的未婚妻移情別戀,找了個有錢人。要說,這事在咱這兒不算啥稀奇,可讓王大狗接受不了的是,這個有錢人不是別人,而是他未婚妻的姐夫錢大堆!
王大狗的未婚妻叫蓉兒,年方十八,比王大狗小三歲。蓉兒的姐胃疼得直不起身子,蓉兒媽就讓蓉兒到姐家去伺候姐。錢大堆就趁蓉兒的姐喝過湯藥躺在床上歇息時,把蓉兒領到蓉兒睡的那間屋子,塞給蓉兒一疊錢,把蓉兒撲到床上,扯掉了蓉兒的裙子。蓉兒撕心裂肺的一聲尖叫,驚動了蓉兒的姐。蓉兒的姐不知道妹妹怎么了,就不顧一切著跑進來,眼前的情景讓蓉兒的姐驚呆了。她順手抱起床上的枕頭朝著錢大堆的頭上接二連三著摔去,錢大堆一只手提著褲子,一只手護著頭倉皇逃竄。蓉兒坐起來道,打他干啥?我愿意。蓉兒的姐狠勁甩了蓉兒一巴掌,讓蓉兒滾蛋。蓉兒說不滾蛋,我這一輩子就是姐夫的人啦,要滾你滾!蓉兒的姐氣得差點兒斷氣,把娘叫來評判。娘把好話說了一火車,勸蓉兒離開姐的家。可蓉兒就是不肯,說死也不離開。還說要我離開就拿棺材抬人。娘無可奈何著對蓉兒的姐說,妮兒,就這湊合著過吧。我知道你難受,可她姐夫……男人都是這,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不比他把錢花在別的女人身上強?肉爛了都在鍋里呢。蓉兒的娘說這話時,王大狗剛好一腳踏進屋里。等王大狗明白事情原委后,蓉兒吼道,王大狗,從今天起咱們一刀兩斷,井水不犯河水。說著把手里握著的一疊錢塞給王大狗算作補償。王大狗萬箭穿心樣,抬手把錢揚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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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狗繼續吞吐著煙霧。這時,一個剛學會滑冰的小孩摔倒在他跟前。他不假思索就連忙將小孩攙起。小孩的媽媽不知打哪兒跑過來,說聲謝謝。就轉過身去拍著小孩身上的土,還問摔著沒有?小孩沒吭聲就又頑皮著去滑冰。王大狗知道小孩的膝蓋肯定摔破了,說不定這時正往出滲血呢。王大狗就難過起來,他這會兒的心也在滴血呢!錢大堆,你個狗日的不是人,你小墊窩兒的豬樣,四尺八高沒良性。想當初,你他媽的窮得出門穿著你娘的褲子,后頭還露著腚眼兒,仗著你個賴皮,擱伙兒捏圈設套攆走了外地開礦打窯的人,生生著把個梨花營小煤礦占為己有,就成了煤窯主兒,就成了暴發戶,就欺男霸女,就無惡不作。就說這次吧,你他媽的哪里找不來女人,怎就忍心對蓉兒下手呢你?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錢大堆連畜生都不如。
正想著,王大狗的眼前出現了兩條腿,細細長長,白白嫩嫩。他慢慢著順著這兩條腿往上看去,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一個下身穿超短裙上身穿吊帶且亭亭玉立的年輕女子的臉上。女子沖他伸出一只手:“借個火!”他這才看清,這女子手里夾著一支煙。沒來得及多想,他掏出打火機遞過去。那女子點著煙后,把打火機還給他,走向離他很近的欄桿的臺階,坐下吸煙。
王大狗側頭看她一眼,就想,這女子八成兒是個“雞”。不然的話,在這大夜天里,怎就敢穿著那么露一人上得山來?還有模有樣著大口大口吞云吐霧?可又一想不對,聽她口音分明是咱本地人嘛。哪有本地人在本地當“雞”的?女子回過頭來看了王大狗一眼。兩人目光相遇時,女子很友好地沖王大狗笑笑。王大狗壯著膽子問她,你會滑冰嗎?女子搖搖頭說不會,你呢?王大狗說我也不會。女子說學學吧?王大狗正想找個人解解心里的苦悶,就說行。王大狗就跑到滑冰場老板那里,花五塊錢租來一雙旱冰鞋,幫女子穿上。然后就抓著女子的手,相互幫襯著學滑冰。女子好象還有點滑冰的功底,王大狗一邊扶著她一邊跟著她跑,累得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兩人在諾大的滑冰場里轉了幾圈后,女子說歇歇吧歇歇吧,看把你累的。兩人就又回到旱冰場欄桿處的臺階上坐下。王大狗掏出煙要女子吸,女子看了一下王大狗的煙盒,說我這兒有好的。女子從超短裙的口袋里掏出中華煙,抽出一支遞給王大狗。兩人吸完煙,女子說咱們到山上轉轉吧。
王大狗就跟著女子來到山上靜僻處的灌木叢中,在一塊空地上站住。女子仰起頭,透過隨風飄蕩的垂柳樹梢看著滿天的星星,還有掛在中天的一輪明月,說這兒景色好迷人呀。女子問王大狗,你也不問問我是誰嗎?王大狗說沒這個必要,就象你也不問我是誰一樣。女子說你是個好人。他說你咋知道?女子說我看見你拉了一把那個摔倒的小孩。接著,她沉吟了片刻突然道,抱抱我,好嗎?王大狗就走向她,象以往抱蓉兒樣把女子抱住。開始是輕輕著,后來就緊緊著。不是抱,而是箍。他也感到女子在用力箍著他。他就感到女子很柔軟且富有彈性的身子在一陣一陣顫抖,和蓉兒一模一樣。他就聞到女子身上的氣味很好聞,和蓉兒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他與她身貼身著箍在一起,嘴唇游弋著又相互吻在了一起。他扭動著陶醉著,竟不由自主著喃喃地喚道:“蓉兒、蓉兒!”女子突然停住,一把把他推開,驚詫著道:“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叫蓉兒?”王大狗象一支突然被吹滅的蠟燭樣愣在那里。什么?這女子也叫蓉兒?女子“吞兒”聲笑了:“拿我當你的心上人了吧?她也叫蓉兒?”王大狗道:“對不起。我……”女子道:“沒關系,天下的事總會這么巧的。”王大狗還想說點什么,女子卻顯然沒了剛才的激情。不過,對王大狗的好感卻絲毫未減。說咱們下山吧,謝謝你的擁抱,填補了我今晚上的空虛。王大狗問,咱們還會見面嗎?女子想想,說我們相互留個手機號吧。兩個人就互相把對方的手機號存在了手機里。之后,女子說,有一點你必須得記住,不要主動給我打電話,不然沒你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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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下山后,悵然若失的王大狗心里就空落落亂糟糟的。自己心上的人蓉兒被錢大堆糟蹋了霸占了,剛剛邂逅的蓉兒又突然離他而去,王大狗黯然神傷地在床上翻了一夜的燒餅。
蓉兒是個好姑娘,嬌艷欲滴,好似一朵剛出水的芙蓉樣。王大狗名字不雅,人卻不俗,挺帥氣的一個小伙兒,明媚大眼高鼻梁,就是有些靦腆,不太愛說話。從十八歲高考落榜那年就立志參軍,年年參加征兵體檢,無論是身體狀況還是家庭及個人的政審都沒問題,每次部隊接兵的都想帶他走,可是,怎奈大狗家徒四壁,一貧如洗,只好緊著有錢人家的孩子先走。無奈之下,大狗就跑到錢大堆的煤礦上,找到錢大堆說要下井拱窯底。錢大堆和王大狗住一個村,錢大堆對王大狗知根知底,就說別下井了,給我開車吧。王大狗說我不會開車。錢大堆就自己掏腰包在汽車駕校為王大狗繳了學費報了名。半年后,王大狗就學會開車,領了駕照,上了錢大堆新提的廣本轎車,鞍前馬后地給錢大堆效力。一來二去相互走動著,蓉兒就看上了精明能干的王大狗,就由錢大堆做媒,和王大狗確立了戀愛關系。可是,就在昨天,卻發生了一件讓王大狗感到如雷灌頂的事,蓉兒這顆嫩白菜被錢大堆這頭豬給啃啦!然而,惱歸惱,恨歸恨,畢竟……他錢大堆不是人,你王大狗又算什么東西?不就是個給人牽馬墜蹬的下賤人嗎?就象和他撕破了臉的蓉兒昨晚說的那樣,你王大狗自己拿秤稱稱,有幾斤幾兩?不趕你滾蛋就高看你了,別不識抬舉。……唉,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哇,認命吧。天涯何處無芳草,好女子多了去了啦,你王大狗就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嗎?
王大狗按時來到煤礦上,小心地擦拭著廣本轎車。在這輛廣本轎車之前,錢大堆坐的是本田轎車。聽人說本田二字不吉利,“本兒”都填進去了,就又提了這輛廣本的,財源廣進的意思。王大狗心里說,廣本咋著?叫你連“本兒”都賠光!這時,王大狗聽見財務科有人喊他領這個月的工資。王大狗一聽見領工資這三個字,心里象被刀尖劃過樣隱隱作痛。干了我的未婚妻,我還得給他開車。騎在我頭上拉屎拉尿,我還得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滋滋潤潤……王大狗硬著頭皮來到財務科,往工資表上簽字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工資比往月多出了500元。他問財務科的人是不是弄錯了?財務科的女會計說沒錯,錢礦長交代過,以后每月給你增加500元。咋?嫌錢多咬手?王大狗走出財務科的時候想,這叫搧我一巴掌,再給我嘴里塞個糖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