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 巖
為了嫁給心愛的男人,本是一個文弱女子的竇慧,竟荒唐地答應其前妻的苛刻條件:做絕育手術。可她沒想到,因單側良性腫瘤卻做了雙側卵巢全切的自己,婚后竟出現了男性化體征,性格也變化無常。讓丈夫厭煩不已。而且,丈夫的前妻一直用父子親情來抗衡她,沒兩年,丈夫就回到了前妻和兒子身邊。面對自己殘缺的身體和孤寂的未來,竇慧痛苦萬分,怒向丈夫討要精神損失費,卻遭到其前妻的羞辱。于是,她策劃了一場綁架鬧劇……
愛就愛了,哪在乎社會倫理道德
今年30歲的竇慧長得端莊秀麗,可惜感情生活并不順利,曾談過幾次戀愛都告吹了。2006年她在沈陽夏宮水上娛樂中心做管理員時,認識了做生意的牡丹江市人李文峰。李文峰年屆四十,溫文爾雅。兩人慢慢熟識了。
不久,李文峰有批貨被扣在大連海關,于是他出資3萬元,請竇慧在省外貿部門工作的表哥疏通關系。很快收回了貨物,避免經濟損失70多萬元。事后,李文峰對竇慧感激地說:“我在沈陽沒親人,以后你就是我妹,我會好好待你的?!彼o竇慧買化妝品、為她母親付治療白內障的手術費,還常去探望老人家。讓竇慧感覺很溫暖。另外,李文峰雖然家道殷實,但從不吃喝嫖賭,就喜歡游泳、健身,竇慧覺得他才是自己夢中的親密愛人,于是向他表白了心跡:“文峰。我愛你。我等了快30年,終于碰到了你?!逼鋵嵏]慧知道李文峰在牡丹江有妻子和5歲的兒子,可她甘愿做“第三者”,這讓李文峰很吃驚。
李文峰的妻子以前是位會計,為人能干、爽朗,夫妻感情很深厚。可獨自漂泊異鄉的孤寂,卻又深深折磨著李文峰,于是他接納了主動獻身的竇慧,兩人魚水相歡。樂在其中。不久,竇慧搬進了李文峰租的公寓式酒店,兩人像夫妻般生活在一起。
可過了半年。竇慧就開始鬧心了,因為李文峰常當著她的面給妻子打電話,叮囑她注意身體。還跟兒子起膩:“樂樂,想爸爸嗎?親一口……”半年內李文峰回了三次家。竇慧一想到他跟妻子在床上翻云覆雨的親熱勁兒,就難過得要命。不久,她跟李文峰攤牌了:“咱倆到底有沒有未來?”可李文峰一直保持沉默。竇慧決定曝光兩人的關系,逼他表態。
2007年春節。李文峰回牡丹江過年,竇慧在除夕給他發了條短信:“冬去春來,變化的是季節。不變的是我對你的思念。”李文峰的妻子田麗娜很敏感,發現后立刻把電話回撥過去,那柔美的女聲差點兒把她擊倒。她哭了。怎么也想不明白,恩愛10年的丈夫,怎么說變心就變心了呢?李文峰知道妻子很愛她,會諒解他,于是承認自己因為太寂寞才有了情人,他表示一定和竇慧一刀兩斷。可田麗娜拼死也要跟他回沈陽??纯础暗谌摺遍L啥樣。
婚外戀大戰逼出荒唐“讓夫協議”
當田麗娜沖進丈夫的公寓時,眼淚立刻下來了——“家”溫馨而舒適,陽臺上還曬著兩人睡覺的被子。尤其看到竇慧比自己年輕、漂亮,口口聲聲說“我愛文峰”時。田麗娜萬念俱灰。她想,竇慧是沈陽當地人,雖然丈夫表面上說分手,可兩人私下里仍會來往,她遠在黑龍江鞭長莫及。于是,她決定帶孩子到沈陽定居??衫钗姆鍎袼骸吧蜿柎禾祜L沙大,夏天還熱,生活環境遠不如牡丹江好。再說你母親身體不好,你走了誰照顧她呢?”這確實不無道理,田麗娜便又發誓:把丈夫“趕出”沈陽。
此后,她頻繁來沈陽糾纏李文峰:到他辦公室吵架,撕他的合同。還搶走他的車鑰匙。讓他無心工作。田麗娜還圍堵竇慧。見其拒不“撤退”,就找她父母談判,甚至把她家廚房搗得亂七八糟并揚言“誰都別想過日子”。在這種混亂、壓抑的狀態下,竇慧身體出問題了,她經常發低燒。右下腹還疼痛。李文峰深感不安,畢竟竇慧家人曾幫過他的大忙啊!于是,那天他當眾掄了田麗娜一拳,這一拳傷透了田麗娜的心。
事后,竇慧直埋怨李文峰:“她一人帶孩子不容易,就算做得再過分,你也不能動手啊!”就是這句話,讓李文峰看到竇慧骨子里的溫柔和容忍,這與田麗娜捍衛婚姻時表現出的瘋狂簡直是天壤之別。他有了娶竇慧的打算。不久,李文峰因為一個知識產權的官司。需要竇慧的表哥幫忙,卻被拒絕了。他覺得是田麗娜破壞了他的人脈資源,于是憤然提出離婚。
雖然田麗娜深愛著李文峰,但半年多的離婚大戰早已讓她精疲力盡。無暇照顧家人,只有同意離婚。可她擔心李文峰再有孩子后會減弱對兒子的愛,于是,對他提了個苛刻的條件:“離婚可以,但你不許再生孩子,必須給樂樂全部的父愛?!崩钗姆逡灿X得再生養一個挺費神,于是欣然同意。然而竇慧對此不能接受,她去找田麗娜談判,誰知,田麗娜強硬地說:“你做了絕育手術我才辦離婚證,否則咱們一拖到底!”竇慧陷入了兩難境地。
而就在這時,竇慧懷孕了,右下腹疼痛愈加厲害,李文峰趕緊陪她去醫院。可當竇慧做完人流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醫生讓她去照CT,說她的右卵巢可能生有腫瘤,是否惡變要等開刀后確診。二人震驚不已。醫生解釋:如果是良性腫瘤,就切除單側卵巢,對未生育的女性可以保留部分卵巢組織;如果是惡性的,必須雙側全切。這意味著患者不能生育了,并且存活期有限。二人聽后竟像永別似地抱頭哭泣起來。
十天后,竇慧開腹做切片,腫瘤是良性的,但體積較大。需要全切單側卵巢。主刀醫生接觸過只切除單側而不到半年,另一側健康卵巢也發生癌變的病例,于是問李文峰:“你們有孩子嗎?”李文峰說有個男孩兒。這時醫生說:“良性腫瘤也會惡變,反正你們也不要孩子了,不如做雙側全切,這樣更保險?!崩钗姆逋蝗幌肫穑稃惸入x婚的條件就是竇慧做絕育手術,而且,他也很害怕竇慧的身體留下病灶,日后得絕癥沖了“二婚”的喜。于是,他提出做雙側全切。竇慧卻不肯,哭得滿臉是淚。李文峰只好安慰她:“有我在,你什么都不會失去的,安全活下去,咱們才有好日子過。”竇慧被李文峰親吻著,漸漸昏睡過去。她把“幸?!边@只風箏的長線交給了心愛的男人,卻不知它能飛多高、飛多遠……
提前經歷更年期,婚姻四面楚歌
三天后,田麗娜知道了竇慧做手術的事,她異常吃驚。再轉念一想。竇慧無法為李家“續后”了,李文峰遲早會拋棄她回到自己身邊的,于是痛快地簽了離婚協議。在李文峰的精心照顧下,竇慧很快康復了。他們去見了竇慧的父母,但沒說卵巢切除的事,父母最終看在李文峰態度誠懇的份兒上,同意他倆結婚了。
此后,竇慧成了全職太太,她白天洗衣、澆花,晚上給李文峰燒菜,過上了夢寐以求的生活。但她內心卻很落寞,只要看到孕婦就流淚,為不能生育而感傷,還常會發脾氣,李文峰對她只有小心翼翼。術后第六個月,竇慧水嫩的肌膚竟有了微妙的變化,不僅顯得粗糙了,腿上還出現了“龜裂”,床笫間也沒了以前的激情。只要李文峰行房事時間一長,她就不耐煩了:“完了嗎?我想睡了?!边@讓李文峰很掃興。偶爾快行至高
潮時,也會潰敗下來。經過咨詢,醫生告訴李文峰,卵巢全切會影響女人雌性激素的分泌,提前來“更年期”,讓他多花些心思調動妻子的“性趣”。此后,睡前必喝紅酒、重復說情話才得來的高潮。也讓李文峰倍感辛苦。
李文峰開始回憶以前和田麗娜小別勝新婚的美妙感覺。而此時。田麗娜也在牡丹江實施著“奪夫計劃”。她照常帶兒子去公婆家,幫保姆干家務。深得老人們的歡心,在田麗娜的授意下,兒子常給李文峰打電話:“爸爸,我想你,快回來看我啊!”李文峰對兒子充滿憐愛,只要出差,便折回牡丹江看看兒子。為此,竇慧對他很有意見:“你現在是我丈夫,生活重心應放在沈陽,沒必要和兒子頻繁聯絡!”她很嫉妒樂樂,等他再來電話時,就說“爸爸不在家”。知情的田麗娜氣得拍案而起:“你當繼母的憑什么阻止父子倆交流呀?”于是她找李文峰商量,想把樂樂送到沈陽上學,一是這里教育質量好些,二是父子間常見面能促進感情。李文峰同意了。
2008年5月,李文峰在沈陽河畔花園買了套二手別墅,聯系了私立小學,把田麗娜母子和她生病的父母都接來了。此后,樂樂每天都給爸爸打電話請教作業。還讓爸爸帶他出去玩兒,盡管竇慧阻撓,李文峰還是一一照辦了。一個周末,父子倆看完電影《哈里·波特》,樂樂非拉爸爸“回家”坐坐不可,這讓田麗娜喜出望外。她做了桌豐盛的菜,父親又拉他喝了杯白酒,結果李文峰在田麗娜家沙發上睡了一宿。
竇慧大為震驚,痛斥李文峰:“你和田麗娜離婚不離情,你對我有責任心嗎?”她開始頻頻查李文峰的手機、偷偷跟蹤他,看他是否還跟前妻來往,一發現什么蛛絲馬跡,便對他死纏爛打。瞅著竇慧喋喋不休的唇邊那抹絨須,李文峰覺得她越來越像個男人,心里掠過了一絲厭惡。
之后,竇慧越鬧。李文峰就越往田麗娜家跑。他跟她聊天,把煩惱都傾訴出來,田麗娜像朋友一樣安慰他,李文峰覺得她又恢復了以前的開朗和溫柔。和兒子下棋、陪田麗娜父母玩麻將,讓李文峰非??鞓?,他覺得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一個周末,他帶著田麗娜母子去北戴河玩兒了兩天。竇慧知道后,闖到田麗娜家怒罵她“對前夫賊心不死”,結果在推搡中,樂樂的頭不小心磕到暖氣片上,縫了5針。李文峰說氣話要和竇慧離婚,見竇慧特別傷心,他又心軟了。
他希望竇慧能去上班,分散一下注意力??筛]慧已經在家呆得慵懶了,不肯去,李文峰便冷冷地說:“難道你想讓我養你一輩子嗎?”竇慧心想,自己為李文峰做流產、做絕育、操持家務,為他付出了那么多,可她在他心目中遠沒他前妻和兒子重要。于是,她把憤怒像石頭一樣砸向李文峰:“當初是你讓我做的絕育,我這輩子就吃定你了,無論我多老多殘,你都得養著我!”竇慧甚至說由于她沒有子女,李文峰90%的財產都得給她養老。這話讓李文峰大吃一驚,他突然覺得自己在背負著一個可怕的負擔,開始想到了解脫。
不走法律途徑,上演綁架鬧劇
終于有一天,李文峰問田麗娜是否愿意和他復婚。田麗娜就等這一天呢,她含淚應允。李文峰開始轉移家里的存折和金融證券。2008年8月底,他向竇慧提出離婚:“我還是覺得原來那個家更適合我,兒子也需要我,咱們分手吧!”說完,留下《離婚協議書》走了,那上面寫著:“李文峰和妻子竇慧因感情破裂,雙方協議離婚,財產作如下分配:陶然公寓價值180萬元的住房留給竇慧,因家中大部分財產為李文峰婚前收入,所以竇慧分得20萬元,其余財產歸李文峰所有。”竇慧震驚不已,她知道李文峰總資產超過1000萬元,不禁流著淚想:我為了他甘愿做絕育,今生無法享受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而他卻一走了之,讓我后半輩子孤苦無依,還只分給我財產的零頭,他太無情無義了!竇慧發誓:要討回一半財產,并要求李文峰賠償精神損失費。
她本想打官司,可轉念一想:自己切除卵巢時,還沒和李文峰結婚,他完全可以推卸責任;另外,田麗娜是會計,她肯定早已把李文峰的財產安排妥當。于是,竇慧決定強行去要錢。然而,李文峰不肯讓步,說雙卵全切是醫生的意見,與他無關,隨后,便再也不接竇慧的電話了。竇慧去辦公室堵他,卻被保安“請”了出去,她不從,保安就圍攻她,讓她深感屈辱。
竇慧又去找田麗娜,可是,遭到田麗娜的如此羞辱:“人家三陪女包夜是500元,被包兩年頂多賺30萬,而你兩年里賺了我老公200萬元,你還想多要,真是厚顏無恥!”竇慧的心像被針猛扎了一下,她沒想到,自己幾年來對李文峰的真誠付出,在別人眼中,竟然是靠賣身求得榮華富貴!怒火中燒的她,決定用樂樂來要挾李、田二人,討回做人的尊嚴。
2008年9月25日下午3時,竇慧來到樂樂所在的私立小學,說他奶奶剛從牡丹江來沈陽看孫子,想早點兒接孩子回家。老師知道竇慧是樂樂的繼母,便讓她帶走了。半小時后,他倆住進一家酒店,竇慧給李文峰發短信:“如果你不賠我200萬元精神損失費,就別想見樂樂,他在我這里。”李文峰大吃一驚。迅速通知田麗娜,田麗娜驚呆了,兒子的突然消失讓她緊張萬分。兩人苦勸竇慧:“你先把樂樂送回來,咱們再好好商量。”可竇慧報了個賬戶號碼,說收到錢后才放樂樂,雙方一直僵持著。不久,樂樂就由開始的好奇,變得越來越煩躁不安,他哭著說要媽媽,還躺地上打滾、尖叫,竇慧怕服務員來敲門,趕緊給他吃了五六片安眠藥,
轉眼24小時過去了,竇慧就是不肯交出樂樂,李文峰只好報警。警方立刻跟竇慧談判:“你以劫持人質的方式來索要錢財,已經犯了綁架罪,但如果你現在放了孩子,走法律途徑解決問題,將不會起訴你?!备]慧傻了。她沒想到此舉會觸犯法律,可現在把樂樂送回去。她又覺得顏面丟盡,李、田二人絕不會輕饒她。她自覺已無路可退,便繼續與警方對峙??山酉聛淼氖?,讓她方寸大亂。樂樂一直昏睡不醒,到第三天,竟然全身發燙、口吐白沫、抽搐不止,顯然是藥物中毒了。竇慧嚇得失魂落魄。心想,如果樂樂死在她手里,她面臨的將是死刑啊!她的精神幾乎崩潰了,甚至想和孩子同歸于盡……最終,警方通過她母親在電話里勸說她,她才把孩子送到醫院,并撥打了110……
在公安局里,竇慧淚流不止。70小時有驚無險的經歷,讓她憔悴了許多。而當母親知道她兩年前竟然做了絕育手術時,禁不住失聲痛哭!“你好傻啊!你追求‘幸福,可這‘幸福,是毒品啊,毀了你一生……”此時,田麗娜和李文峰也在醫院摟著樂樂哭,雖然孩子并無生命危險,但過量的安眠藥是否會影響孩子的智力,一切不得而知。他們好后悔曾那樣對待竇慧,不僅毀了她的幸福,也差點兒毀了兒子,
幾天后,經警方和當事人協商,竇慧放棄了200萬元精神賠償的要求,以彌補因綁架帶給樂樂身心上的痛苦。李、田二人也不起訴竇慧,并在原來財產分配的基礎上,再追加50萬元,以補償絕育手術對她身心的傷害。至此,這出綁架鬧劇宣告結束,但留給當事人的疼痛,卻是永久的。正如竇慧母親所說,當你采摘“幸?!边@朵花時,首先要看看它是否是一株罌粟,千萬不要被它美麗的外表所迷惑而毀了自己的一生。
責編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