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景
三句話的不同順序
新景
姐姐和姐夫是經人說合,見過幾次面后結婚的。姐姐說,那個時候沒有愛情,兩個人湊合著過日子而已。
婚后,他們經常吵架,有時候還動手。這種吵吵鬧鬧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姐姐懷孕,那時候他們已經結婚兩年有余。
姐姐臨產時,我和父母都在醫院。當然,姐夫也在。我和父母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著聊家常,時而看看產房的動靜。姐夫在那里坐立不安,不時地走來走去。
終于,室內傳來嬰兒一聲清脆的啼哭。我們四個同時沖向產房門口。姐夫走在最前面。他一把拉住剛出門的護士,焦急地問:“大人怎么樣?”護士說很好。他又問:“孩子呢?”最后問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在得到大人孩子安好的消息后。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日后,我和姐姐聊到那天的情況,我說了姐夫問護士的幾句話。姐姐驚喜地問:“他真的是先問大人的情況嗎?”我點頭。我看到姐姐臉上飛起兩朵紅云。從那以后,姐姐和姐夫的關系親密起來。
我終于明白當年姐夫在產房外說的那三句話的順序,給他們的感情帶來怎樣的促進。因為做護士的嫂子曾告訴我,絕大多數男人在那種情況下問話的順序是“男孩還是女孩,孩子怎么樣,大人怎么樣”。
原來,愛的萌芽無處不在。有時候,愛就隱藏在幾句話的不同順序中。
遇見世上最好的愛
陳浩
大學時的好友假期出游,順路來看我,就在我家住了幾天。正遇上老公出差,孩子感冒,我忙得不可開交,幾天下來,她感慨道:“看見你這樣忙忙碌碌、身不由己,我是絕不敢要孩子了。”
我一愣:“你看見什么了?”她同情地說:“看見你一日三餐洗煮燒煎,比保姆還辛苦;看見你櫛風沐雨,又接送孩子上學,又忙工作,幾乎變成了機器人;看見你凌晨兩點還不能安歇,要給孩子喂藥喂水,像個苦役犯;還看見你的皺紋與眼袋,看見你無窮無盡的付出。”
她嘆息:“女人最好的年華就這樣交付掉了,人生還有什么樂趣?你看我,工作時無憂無慮,出游時無牽無掛,多好。”
我笑了,對她說:“你什么都看見了,可唯獨沒有看見我的快樂和幸福。”
她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我,半開玩笑地說:“你不是在自欺欺人吧?”
我告訴她,兒子剛上幼兒園,第一次吃雞翅時,才兩歲半的他,將雞翅藏在白襯衣的袖子里,晚上帶回來要與我分吃。我至今記得,他津津有味地吸吮那半截雞骨頭的饞相。每每想起他衣袖上留下的那片鵝黃色油漬,我心里就有一片淡淡的溫暖。朋友若有所思,臉上不再是戲謔的表情。
我告訴她,走在路上,兒子像個小小男子漢,懂得讓我走在他的右邊。他說:“媽媽是近視眼,我是千里眼,我來保護你!”過馬路的時候,他會沖著車流大喊:“你們通通快讓開,我媽媽要過馬路了!”仿佛我是至尊至貴的女王,所有人都得謙恭禮讓。母親,就是孩子心靈國度里最值得敬愛的女王。朋友爽朗地笑起來,她說:“好羨慕你,女王陛下。”
我告訴她,去年5月的一個下午,兒子很晚還沒回來。在外環路上,我找到了他。這一路,槐花開得純白如雪,幽香撲鼻,兒子正專心致志地往樹干上寫字,一棵一棵地。他對我說:“今天是母親節,我沒能買到康乃馨,就來到了這里。”花開得那么好,卻有人采摘,兒子就用水彩筆寫下了這些稚拙的留言:“這是我送給媽媽的花,請讓它好好地開;不要摘。”望著這一路盛開的槐花,我知道,這是最好的母親節禮物。牽著孩子的手,我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聽到這里,朋友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我告訴她,就在前天,我和兒子一起去醫院驗血。當醫生宣布兒子和我是相同血型的時候,他一下子歡呼起來:“太好了,如果以后媽媽生病需要輸血,就可以抽我的了!”旁邊驗血的人,還有醫生,都感動地說:“有個這樣的孩子,真好。”我平靜地敘述完這些片段,朋友的眼睛濕潤了。
我對朋友說道:“你沒有看到,我在辛苦的同時,享受到多少甜蜜,你也無法感受,我生命中最深的溫暖。但請你一定相信,遇見了孩子,就是遇見了世上最好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