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晨
那是對面樓上
開窗換氣的那戶人家。
那是第一個跑上枝頭的麻雀
它唱歌,有詞有譜。
那是與你擦肩而過的男人
你聞到過他清新的口氣。
那是晨霧中,山脈沾上的露水
那是露水睜開的雙眼。
那是山脈上
被深深掩蔽的礦苗!
那是青春和戀愛的祭祠
記憶飄出徐徐青煙
那是打工妹輕聲的嘆息。
那是獨裁者的權杖。
那些是這個世界的美好與不幸。
而藏在我們身后的
是孩子們的夢,在天上
被燦爛星群緊緊環抱。
不如
如果沒有知已,不如直接遇上你
不如卷起窗簾喝酒
如果隔窗觀景,不如行走千里
不如踏遍雪海云川
如果平平淡淡一輩子
不如轟轟烈烈愛上一整天
如果面對白紙撒謊,不如找牧師長談
去鄉下伺弄兩畝薄田
如果看不到未來,注定要做順民
不如徹夜搖滾,一直high到天明
如果山河破碎,不如退回古代
殺富濟貧,做回刀客
“天子呼將不上船”
今夜長風送歌——痛快!痛快!
自由
用手語、用盲文、用洋話
我們呼喚你
用牢獄、用子彈、用監視器
他們阻攔你
遺忘
我全忘記了。
那些好的、壞的、不好不壞的……
佛經里的善。安達露西亞。白楊樹下。
小嘴唇的姑娘
和她唱過的歌。
我只記得眼前的:
樹葉在落。石家莊街頭的公交車。
馬路邊的修車人
和他一雙皴裂的大手。
全忘了。我全都忘記了。
那些枝枝葉葉和那些磕磕絆絆
那辜負你的人,或者
你曾經辜負過的那人。
以色列
我主保佑的以色列,亞伯拉罕的以色列
蜜水流淌,神殿里還有青橄欖樹。
千百年戰亂和流離
被上帝的手安置在地中海岸邊。
希特勒的眼中釘。
阿拉伯人的異教徒。
耶路撒冷啊,你有精美的建筑
卻沒有一日的安寧。
永生流浪的以色列,一手按著圣經
一手制造集束炸彈
它的國土上布滿了教堂
可它的人民再也不相信寬恕。
哦,這個悖逆了誡律的民族
養育了詩人阿米亥
他痛苦的臉藏在書中,他的祈禱
又一次被戰爭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