庖丁的刀為什么能夠常用常新?他已經用了十九年,解牛數千,毫無折損,像剛從磨刀石上磨出來似地鋒利,還可以一直用下去。這究竟是什么道理?梁惠王明明要求得養生之道,為什么庖丁講了自己的二十幾年的解牛歷史,似乎一個字都沒有觸及養生之道,而他卻說“吾聞庖丁之言,得養生焉”?如此說來,我們學生倘若要求得學習之道,莫非也可以從庖丁之言而深受啟發?
答案是肯定的。這是因為,庖丁的解牛史,是一部認認真真、扎扎實實的實踐史,是一部在實踐中努力把握方法進而刻苦掌握規律的歷史,是一部長期堅持用規律指導實踐并反過來不斷提高運用規律的能力的歷史。顯然,這樣一部歷史便具有指導其他工作的普遍意義。在養生領域,它便是養生之道;在學習領域,它便是學習之道。
那么,我們要怎樣做,才能得到學習之道呢?讓我們也像梁惠王那樣虛心聽取并分析庖丁的解牛之道罷。
庖丁探索并掌握解牛之道的全過程,可分為三個階段。每個階段都對我們具有啟發和教育的意義。
第一階段是最初三年摸索肢解牛體的具體操作方法階段。當初,如同任何生手對面臨的問題看成密不可分的整體一樣,庖丁的目有全牛,說明他進刀無門,動手有難。但是,只有在游泳中學會游泳,只能在解剖中學會解剖。其間解剖刀報廢之多,是可以想見的。但是,庖丁也會從中吸取教訓,增加經驗。哪里應該先動手以利削去牛皮,哪里可以慢下手以便進入內臟,哪個關節須首當其沖便迎刃而解,哪條骨頭只旁側擊就爽然取出,便會一一做到心中有數?!斎?,這時庖丁只停留在操作熟悉、技術熟練的認知方法的階段,還沒有進入掌握規律的階段;但是,這個階段又是進入下一階段的不可繞開的先決條件。
第二階段是后來十幾年間致力于掌握規律的階段。掌握規律的標志一是目無全牛,就像醫生目無全人一樣,庖丁認為一條完整的牛是由各個部分組合貫穿而成,因而也可以拆卸解剖而散的,他對牛的內部結構已明若透視,了如指掌,他對解牛過程已步步為營,井井有條。其標志二是熟能生巧。與其說解牛是手工操作,不如說是精神活動:得心應手,左右逢源;雖關節間空隙微小,進刀后卻游刃有余;縱筋絡錯綜交結復雜,運刀時卻刪繁就簡,一以當十。總之,解牛本領已到了爐火純青的高度。
第三階段是掌握規律后嚴格要求自己,精益求精,爭取達到解牛過程變為藝術享受的化境的階段。這個階段在時間上是模糊的,不能明確指認十九年中的哪幾年。但一定是掌握規律越熟練,動刀運作越謙虛。你看,“每至于族,吾見其難為,怵然為戒,視為止,行為遲。動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而這時,只有這時,“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舉手投足之聲,恰似音樂一樣動聽,簡直是《桑林》之舞的旋律,《經首》之樂的節奏。這是多么令人向往的境界!
這就啟示我們:要在學習上精益求精,首先要摸索適合自己情況的方法,進而要掌握各門學科的規律,再在規律的指導下改進學習方法,使方法更科學,更符合規律。同時,我們要清醒地認識到,庖丁所解數千牛,其結構是完全一樣的,而我們的學習內容,卻是日新月異的。這就決定了我們要付出更艱苦的勞動,我們真是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