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戈爾巴喬夫執政時期所面臨的嚴峻社會問題是歷史遺留下來的;斯大林、赫魯曉夫和勃列日涅夫三代領導人執政時期在民主政治建設方面的嚴重失誤,使得20世紀80年代的蘇聯面臨著較為嚴重的社會問題。本文通過對戈爾巴喬夫之前的蘇聯四代領導人民主政治建設的研究找出蘇聯社會矛盾逐步激化的主要原因,從另外一個層面來認識戈爾巴喬夫的民主改革。
關鍵詞前戈爾巴喬夫時期 民主政治發展 “人道的民主社會主義” “老人政治”
中圖分類號:D512.9文獻標識碼:A
1 列寧對民主政治建設的初步設想
1.1 建立較為民主的黨的路線、方針、政策
(1)黨和國家的重大事務由全體黨員決定。黨的重大決策要使盡可能多的黨員積極參與,黨中央應該認真聽取普通黨員的意見,使黨員成為黨和國家政治、經濟、社會發展的主干力量。早在1906年,列寧就曾經指出:“現在整個黨組織是按民主原則建立的。這就是說,全體黨員選舉負責人即委員會的委員等等,全體黨員討論和決定無產階級政治活動的問題,全體黨員確定黨組織的策略方針。”根據列寧的建議,蘇共(布)十大決定實行工人民主制,以“保證全體黨員甚至最落后的黨員都積極地參加黨的生活,參加討論黨所面臨的一切問題和解決這些問題。”
(2)大力推行自由討論,保障普通黨員的權利。在黨和國家建設過程中出現不同的看法和主張是正常的,關鍵是如何面對這些分歧。列寧一向支持在黨內開展自由討論,蘇聯建立后,列寧更加強調自由和民主在國家發展中的重要性。根據列寧的意見,蘇共十大強調要“對一切最重要的問題,在全黨必須遵守的黨的決議未經通過以前展開廣泛的討論和爭論,充分自由地進行黨內批評。”根據在國家發展過程中出現的正常分歧,列寧提出要充分重視黨內的不同意見。
1.2 以民主的方式領導國家權力機關
(1)蘇維埃政權領導國家發展。工人階級執政黨領導國家發展,是列寧始終堅持的基本原則。十月革命勝利之初,列寧就指出蘇維埃政權高于一切政黨的原則。列寧的這一思想,充分體現了人民主權高于一切的原則,蘇維埃國家權力機關不是個別人的舞臺,而是保證全體公民參加國家管理的組織,是蘇聯最高權力機關,列寧主張工人階級執政黨通過蘇維埃政權來管理國家發展,充分體現了民主執政的理念。
(2)明確黨政職能。蘇共是執政黨,是國家發展的管理者和執行者,是通過國家政權來實現的。但執政黨單獨執政的弊端也逐漸暴露出來,列寧清醒地認識到了黨政不分、以黨代政的弊端。蘇共八大明確指出:“黨組織的職能與蘇維埃國家機關的職能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得混同起來。這種混同將造成毀滅性的結果。”列寧認為,黨的領導不是代替政府行使國家權力,而是在路線、方針、政策上的領導。
2 斯大林時期蘇聯民主政治發展出現的主要問題
2.1 個人崇拜
對斯大林的個人崇拜開始于1929年他50壽辰,報紙連篇刊登文章,對斯大林大加吹捧,說他是列寧唯一的助手,是列寧事業的唯一繼承者,是活著的列寧。此后,公開歌頌斯大林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在黨政干部的重要講話中都要出現一段歌頌斯大林的話語。1936年11月,斯大林宣布蘇聯已建成社會主義,各大媒體報刊都進行吹捧,說蘇聯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的成就全都來自于斯大林同志的英明領導。蘇聯衛國戰爭勝利后,對斯大林的個人崇拜幾乎到達了頂峰。在社會主義國家,雖然提高領袖的權威有積極的一面,可以起到凝聚人心的作用,我們不否認在蘇聯衛國戰爭中,斯大林的個人魅力對戰爭的最終勝利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但是,如果過分夸大和宣傳一個人的作用,形成個人崇拜,那就會降低黨的權威,阻礙普通黨員的積極性,削弱黨的戰斗力和在群眾中的威信,久而久之就會危害到黨的執政根基。
2.2 “大清洗”運動
1934年12月1日,聯共(布)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列寧格勒州委書記基洛夫被暗殺,正式拉開了“大清洗”運動的序幕。1935年,蘇聯內務部接連宣布破獲了“克林姆林宮恐怖主義陰謀集團”、“托洛茨基反革命恐怖集團”、“前白衛分子反革命恐怖集團”,全國各地都被恐怖氣氛所籠罩。“大清洗”的矛頭直接指向了季諾唯也夫和加米涅夫等人。1936年8月19日-24日,蘇聯最高法院軍事法庭對他們進行了公開審判,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判處季諾唯也夫和加米涅夫等16人死刑。此后,“大清洗”的浪潮波及到了軍隊,斯大林在1937年6月召開的蘇聯國防人民委員會軍事委員會擴大會議上發表講話說,國內掌握了一個由“德國法西斯支持和資助的反對蘇維埃政權的軍事政治陰謀”,副國防人民委員圖哈切夫斯基元帥等八名國內戰爭以來功勛卓著的高級將領被全部處決。1938年3月2-13日,對所謂的“布哈林右派和托派聯盟陰謀集團”的公開審判把“大清洗”運動推向高潮。布哈林和李可夫等18人被判處死刑。蘇聯全國人心惶惶,整個社會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這一局勢直到1938年7月葉若夫被撤職,“大清洗”運動才逐漸結束。而“大清洗”運動造成的最直接的危害就是蘇聯衛國戰爭初期蘇聯紅軍的連續慘敗。
2.3 高度集中的政治體制
列寧時期,雖然實行的是集權制領導,但那個時代民主政治發展得比較好,在最高權力集團實行的是集體領導。在列寧逝世的最初幾年,斯大林也多次強調黨中央集體領導的重要性,但隨著黨內斗爭的發展,民主制受到削弱和破壞,集體領導體制演變為斯大林的個人集權制。1934年12月,在基洛夫被害之后,斯大林未經政治局集體討論就發出了在全國清洗“人民的敵人”如此重要的文件。1939年初,斯大林甚至以個人的名義發出召開十八大的通知。斯大林的個人集權嚴重破壞了社會主義民主,造成了某些問題決策上的失誤,阻礙了社會主義事業的發展;造成了不良的社會風氣,影響了社會的進步;教條主義的盛行,妨礙了馬克思主義的發展,最終給蘇聯和世界社會主義事業帶來了重大損失。
3 赫魯曉夫的修正主義和“人道的民主社會主義”
3.1 全盤否定斯大林
赫魯曉夫在蘇共二十大上全盤否定斯大林,實質上是全面攻擊蘇聯共產黨和社會主義制度。對斯大林的評價問題是一個世界范圍內的重要問題,在國際工人階級和社會主義政黨范圍內,多數人的意見是相同的,即必須用歷史唯物主義的方法,按照歷史的本來面目,全面、準確、科學分析斯大林的功績和錯誤。斯大林領導蘇聯期間,蘇聯成為僅次于美國的第二經濟大國,以巨大的犧牲換來了衛國戰爭的偉大勝利,斯大林的功勞不可磨滅。斯大林的錯誤應該批判,共產黨人應該從斯大林所犯的錯誤中吸取教訓,使自己的社會主義事業發展得更好。然而,赫魯曉夫卻在蘇共二十大所作的秘密報告中全盤否定了斯大林。他抹殺了斯大林完成社會主義改造和進行社會主義建設的偉大成就,抹殺了領導蘇聯人民保衛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政權并取得衛國戰爭最終勝利的歷史功績,抹殺了斯大林繼承和發展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功勞,造成了社會主義在世界范圍內的被動。
3.2 將人道主義作為黨的指導思想
赫魯曉夫提出“一切為了人、一切為了人的幸福”是黨的綱領性目標,而這恰恰構成了“人道的民主社會主義”的理論核心。打出人道主義旗幟來否定階級斗爭、反對無產階級專政,是赫魯曉夫修正主義觀點的重要內容。馬克思主義并不否認作為倫理原則的人道主義,但反對作為社會歷史觀的人道主義。馬克思主義認為,社會發展取決于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的矛盾運動,最終取決于生產力的發展,而不是取決于抽象的人道主義、人的價值的實現過程。一種社會歷史現象是進步的還是反動的,要看它是否符合社會發展自身的規律性,是否有助于生產力的發展和社會的全面進步,而不是看它是否符合人性。就是在這樣的歷史條件下,赫魯曉夫不僅沒有對人道主義進行馬克思主義的分析,揭露其資產階級實質,相反,卻用歷史唯心主義取代馬克思主義作為黨的指導思想。此后,人道主義價值觀念統治了輿論陣地,黨內普遍認為,人道主義就是一切,因而階級斗爭沒有了,無產階級專政沒有必要了,這必然把蘇聯共產黨引向了邪路。
3.3 否定階級斗爭、反對無產階級專政
在整個社會主義發展階段中,是否存在階級和階級斗爭,要不要堅持無產階級專政,這是關系到社會主義前途和命運的重大原則問題。從赫魯曉夫開始,蘇聯共產黨人逐步走上背離馬克思列寧主義的道路。社會主義制度比資本主義更具優越性,在社會主義社會里,無產階級專政取代了資產階級專政,無產階級由被壓迫的階級變為統治階級,勞動人民擁有資本主義社會不可能擁有的廣泛民主。生產資料公有制取代了私有制,保證了生產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展。然而赫魯曉夫卻不顧社會主義國家的實際情況,宣布社會主義國家“已經沒有敵對階級和階級斗爭”了,結果對社會主義國家資本主義復辟的危險性失去了警惕,在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放松了對敵對勢力的斗爭,在客觀上幫助了資產階級反對無產階級的斗爭,也為幾十年后西方勢力的“和平演變”奠定了基礎。
4 勃列日涅夫時期阻礙蘇聯民主政治發展的主要因素
4.1 個人集權和個人崇拜盛行
勃列日涅夫執政之初,較為謹慎,重視集體領導,在“三駕馬車”的領導下,蘇聯的各項事業都有了飛速的發展,尤其是重工業和國防工業的飛速發展,使蘇聯成為唯一能與美國匹敵的超級大國。在這樣的大好形勢下,勃列日涅夫的心態發生了變化,他開始獨攬大權,大肆提拔與自己親近的人,逐漸構筑起了忠實于自己的領導圈子。尤其是曾在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一起學習和工作過的老同學、老同事,這些人被稱為“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幫”。比如后來的政府總理吉洪諾夫、副總理諾維科夫,蘇共中央辦公廳主任帕夫洛夫、內務部長謝洛科夫等人均畢業于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冶金學院,就連勃列日涅夫的私人飛機駕駛員布加耶夫也被提升為民航部長,后來又成為蘇共中央委員和蘇聯空軍元帥。勃列日涅夫依靠著這種幫派政治維護著自己的權威,他自己從不插手政府事務,而是將自己的親信派往各個要害部門出任重要職務,從而使自己的意愿在政府部門暢通無阻,到上世紀70年代中期,勃列日涅夫的勢力遍及黨政軍各個部門,牢牢掌握著國家政權。
4.2 特權階層出現
勃列日涅夫時期,蘇聯黨政干部隊伍內部掌權者人數不斷增加,逐步形成了所謂的“特權階層”。確定蘇聯特權階層的人數是非常困難的,蘇聯官方從未承認特權階層的存在。如果按照西方學者的估算,蘇聯特權階層的人數大約有100萬。特權階層的最主要組成部分就是各級黨政干部,按照能夠享受到的程度,又可以將特權階層劃分為權貴階層和一般特權階層。權貴階層的主要成員有:高級黨政干部、企業管理人員、知識分子、軍隊、警察及外事部門的上層人物,在70年代大約有22.7萬人左右,約占勞動力總數的0.2%。一般的特權階層主要是指那些擔任中層職務的公職人員,他們是特權階層的大多數,大約有80萬人左右。不管特權階層的人數到底有多少,這一階層的出現都是對蘇聯民主政治的極大破壞,他們只占全國總人口的1.5%左右,卻控制著絕大多數的生產和生活資料,而在輕工業相對落后的那的時代,蘇聯百姓的生活確實非常艱苦,這也違背了馬克思主義理論,造成了蘇聯民眾對國家領導人的厭惡、對蘇維埃政權和社會主義制度失去了信心,最終給西方勢力的演變創造了空間。
4.3 “老人政治”和“病夫治國”
勃列日涅夫的性格就是保守,因此在上臺伊始,他就破除了赫魯曉夫關于干部交流、輪換的硬性規定,對干部隊伍的穩定和工作積極性的提高起到了一定的促進作用。然而過分的保守和追求穩定必然走向另一個極端,那就是干部隊伍的老化和干部終身制。1982年蘇共二十六大選出的14名政治局委員中,70歲以上的8人,60~70歲的4人,60歲以下的只有兩人,平均年齡70.2歲。1981年的部長會議主席團成員平均年齡為68.1歲。中央委員的連任率在蘇共十七大時只有22.5%,十八大時46.5%,十九大時64%,赫魯曉夫時期的二十大為62.4%,二十二大下降到49.6%,而勃列日涅夫執政時期的二十三大猛增至79.4%,二十四大為76.5%,二十五大為83.4%,1981年的二十六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89%;根據1980年的統計,政治局的四位核心成員勃列日涅夫、柯西金、基里連科和蘇斯洛夫的平均年齡達到75歲,就連各部部長的年齡都達到了65歲。1980年吉洪諾夫接替柯西金出任蘇聯總理時已經70多歲了,哈薩克斯坦共和國黨中央第一書記庫納耶夫在任竟然超過了20年。這樣的干部制度必然造成了利益集團的出現和思想上的頑固不化,使得真正的德才兼備的年輕人才失去了舞臺,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上世紀70年代中后期蘇聯社會的全面停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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