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桂初
兩個同心結
1959年,我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湖北大學。在大學學習期間和班上的“才女”王玉珠同桌。
玉珠是個上海姑娘,被父母視為掌上明珠。她家境好,家里時有包裹寄來,多是衣物和食品。于是我的書桌里經常有肉松、餅干、巧克力之類的小食品。我來自農村,家境貧寒,無以回報,就只能為她出些“苦力”,如幫她領包裹,代她掃地等……這樣相互照顧,慢慢地就有了“促膝并肩兩無猜”的那種深深的依戀。
大四寒假臨近,眼看同窗四年即將過去,但誰都不肯表露心跡,都傻乎乎地等著對方發出愛的信號。有一天,玉珠送給我一個用紅塑料線精心編織的蝴蝶,我喜不自勝,立即將它套在我的鎖套上。正準備將自己的一支心愛的派克筆回贈給她時,卻發現收到玉珠這種紅蝴蝶的遠不止我一個人,于是我便一下子泄了氣。此后兩人反而生分起來。
放假后,我不辭而別地回了老家。一天,讀高中的妹妹發現我鎖套上的蝴蝶,高興地對我說:“哥,你有女朋友了?”我問:“此話怎講?”妹妹說:“你看這紅蝴蝶的中間分明有兩個同心結,只有心愛你的人才會送這樣的蝴蝶呀!”妹妹的話,如醍醐灌頂,使我一下子清醒了。假期未滿,我就回到了學校。經過驗證,果然送給其他同學的紅蝴蝶上沒有同心結。于是我天天盼著玉珠的歸來。一天我終于見到了她。我把她叫到一旁,把裝上了精制封套的派克筆塞給了她。封套里有兩句詩,明明白白表明了我的愛:“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一朵紅云飄上了她的臉龐,兩個人淚眼相對……
愛神之箭,差一點擦肩而過。這個帶有同心結的紅蝴蝶和派克筆,一直陪伴著我倆走過了四十多個春秋。
心開水就開
□ 張蓬云
老伴有個習慣,每天早上必空腹喝一大杯熱水,說是為防血液黏稠。
有一天,她剛拿起水杯,便對我說:“這暖瓶里的水沒燒開。”我明白,她這是嫌兒媳燒的水不開。于是我說:“以后灌暖瓶的水我燒。”老伴一聽,笑了。
一連十幾天,老伴在臥室看電視劇,我負責看著燒水。其實,我根本沒管燒水,而是站在陽臺上抽煙。水還是兒媳忙著燒。可一到早上,兒子兒媳上班走了,老伴喝熱水時,卻一臉舒服地說:“還是老頭子關心我,這水燒得多好,喝著味兒好也放心呀。”這時我沉不住氣了,說:“我根本沒管燒水,那是人家兒媳燒的。”
看著老伴又氣又惱的樣子,我耐心地向她解釋:“老伴呀,咱人心都得放平放正,你總猜疑人家做事不盡心,所以才覺得這開水都不對味。家里添人進口了,兒媳與女兒一樣,你得敞開心去接納對方,心開水就開。你若是總關著心門把兒媳當外人,就是水壺燒掉底兒,那水你也覺得沒燒開。咱女兒不也是別人家的兒媳嗎,她要遇上你這樣的婆婆,你心里咋接受?”
奇怪的是今天老伴沒像平常那樣,跟我發火,而是沖著我笑笑說:“沒想到你還挺會說事的,算了,當沒這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