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戀情

劉建國

“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打開一扇塵封已久的門……”每一個走過墻角的人都聽到了小鳳的歌，都駐足，側耳細聽。小鳳則一心一意唱她的歌，專注，投入，如泣如訴的腔調。有人忍不住問，小鳳，你是要參加歌手比賽嗎？小鳳點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等那人走后，再也制止不住的淚水簌簌而下。

阿犬談戀愛了，和鄰居小灰，這讓聽到消息的小鳳很郁悶。

小鳳去找阿犬前，渾身上下認真梳理清洗一番，直到打扮得像一個美麗的公主。當時，阿犬正趴在院門口的地上，瞇縫著眼，懶洋洋地曬太陽。

小鳳說，阿犬我給你說個事兒。

阿犬這時從地上爬起來，蹲到地上。阿犬早發現小鳳盯著自己了，盯就盯唄，阿犬并不在意。阿犬打了個呵欠，說，你說。

小鳳說，昨天我們主人從集市上買回一大塊豬肉。

我知道。阿犬說，這有什么呢？阿犬不以為然。

你不知道，豬肉里有一根骨頭，主人剔下來，扔到院子里，讓小灰撿跑了。

真的？阿犬疑惑著問。

昨天下午，阿犬在村口和鄰村幾個伙伴玩了整整一大晌。最初，阿犬是約了小灰到村口玩的，不知為什么，小灰拒絕了他。現在看來，小灰是看見自己主人的一根豬骨頭了，怪不得。

一根骨頭比真摯的愛情還重要嗎？阿犬掂量了三天三夜，最終，放棄了小灰。

阿犬又喜歡上了村里的小黃。小黃長得像一頭小獅子，黃色的錦緞一樣的毛，在陽光下溫暖而有光澤，面容嬌美。

那天下午，阿犬偷偷把小黃約到村外的小樹林里，卿卿我我間，小鳳來了，小鳳用蔑視的眼神看小黃，中午你家主人給你吃的大米稀飯，早晨是玉米粥，對不對？小黃很驚訝，你怎么知道？小鳳很得意，不光我知道，阿犬也知道。說著，遞給阿犬一個眼神。阿犬仔細打量小黃，原來臉上沾滿了飯粒。

忽然意識到這些的小黃，臉一紅，飛也似的跑了。

村里杜老貴在城里上班的兒子把牧牧送給老爸做伴。牧牧穿白底黑花的衣服，高高瘦瘦的個頭，大大的耳朵耷拉在腦袋兩邊，吸引來全村所有同類的目光。小鳳悄悄看了，都不由自主地喜歡。那天，外村的同類聽到消息，蜂擁而至杜老貴家，爭相一睹牧牧的風采。

阿犬喜歡上了牧牧，愛得如癡如醉，死去活來。

阿犬整天不回家了。小鳳是趁著阿犬回來吃飯的機會，才給阿犬說上幾句話的。小鳳幫著阿犬回憶了他曾經的一段英雄救美。

那是在小鳳出生才幾天的一個中午，小鳳悠閑地在院子里散步，這時，從大門外竄進來一個大臉的家伙，噌地一下從后面向小鳳撲去，可憐小鳳沒明白過來怎么回事，就被那東西銜進嘴里。正好被大門口進來的阿犬撞見，猛地撲上去，嚇得那家伙喵地一聲丟掉到嘴的肥肉，倉皇而逃。

小鳳說，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才對你說的，我親口聽杜老貴說，牧牧有三個老公，她給每個老公都生了一大堆城里的兒女。

無奈，此時的阿犬再聽不進小鳳的任何話，匆匆吃過飯，掉頭就走，阿犬走到門口時，回頭狠狠瞪小鳳一眼，說，多管閑事！

小鳳就哭了。

小鳳想起曾經和阿犬在一起的日子。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時光啊，小鳳和阿犬形影不離，阿犬是小鳳的守護神，小鳳是阿犬的開心果和催眠曲。阿犬叼來一根骨頭總要小鳳一塊分享，小鳳銜幾粒米第一個想到讓阿犬嘗嘗鮮。

如今的阿犬再不是曾經的阿犬了。

小鳳把阿犬不忠實門戶的事兒告訴了主人，阿犬遭到一頓毒打，一條腿打折了，走路一瘸一拐。

阿犬依然我行我素。

今天下午是阿犬和牧牧成親的日子。小鳳唱歌累了，也哭夠了，想起阿犬成親的時刻就要到了，忽然拼命向杜老貴家跑去，邊跑邊飛，在杜老貴家門口堵住了前來迎親的阿犬。

阿犬說，讓開。

小鳳不讓。

阿犬說，讓開！阿犬急了，大聲咆哮。

小鳳還是不讓。

阿犬等不及了，約定迎親的時刻就要到了，阿犬猛撲上去，照著小鳳的脖子狠勁一口，鮮血滴滴答答，從小鳳脖子上和阿犬嘴里流了出來。

阿犬慌了。阿犬說，我……你……這是阿犬作為狗有生以來第一次咬一只雞，且是一只作為他的朋友的雞。

小鳳卻笑了，面容凄美，阿犬，我知道愛上你是一個錯，但是我還是阻止不住地愛你，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小鳳死了，小鳳的臨終遺囑是，用肉體做種子，把愛植進相愛人的心里，直到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