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律己聯

鐘　敏

他用這副對聯自律，這副對聯，曾經使得多少人為之感動。這副對聯至今仍珍藏在他的書房——“醒語齋”中。

退休后的老人，經常會與多年相知的老友時不時地在一起，拉家常、憶以往、話成長，既有對自己人生的總結，也有自己對人生的感悟，彼此之間，互相交流，成為老人退休生活中一個說不完、道不盡的話題，許多老人把它當作退休生活中的一樂。在這個老人互相交流的平臺上，你一言，他一語，談說的有日常瑣事，也有陳年往事；有生活小常識，也有健康新知識，但是，時不時地也會迸出“連珠妙語”、“哲思短語”和“人生哲理”，以往的經歷，變成了今天口中的故事；一路走過的人生足跡，變成了抹不掉的人生記憶。

今年春節，兩位遠方老友，懷著往日的友誼，特地來看望余耀中，他們在“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老友歡聚的歡聲笑語中，都為別來無恙，身體都很健康而互相祝福。在回憶往事，暢敘友誼中，又不約而同地談到當年在一起共事的那段經歷，那份友情，彼此都覺得非常親切，彼此也都倍感珍惜。

他們暢談往事，話說當年的交談，留給我印象最深、使我感觸最深的是，講起了將近三十年前余耀中當市紀委書記時的那段陳年往事。一位老友，開門見山地問余耀中：“我們當年同在一個機關大院里上班，同在一座大樓上工作，你是市紀委書記，做紀律檢查工作的，當年我曾經這樣的比喻過，你做的是‘包公的事情，惱人的差使，不知你自己當年究竟是何種感受？”余耀中沉思了一會，非常有興趣地告訴他：“這已經是過往云煙，近三十年的陳年往事了，不過，我至今仍然認為，從事六年多的紀檢工作，對于我來說，確實是受教終身，受益終身，既鍛煉了自己，也考驗了自己，我把它當作是一段難以忘懷的經歷，我把它看作是一種緣分。”

另一位老友插話了：“當年有個順口溜，組織部是‘迎春花，宣傳部是‘喇叭花，統戰部是‘向陽花，紀委是‘苦菜花，對這樣的比喻，你當時是怎樣去面對的？”余耀中笑著說：“我當時也是付之一笑。因為，工作都是有分工的，不能這山望著那山高。紀檢工作從來就不是‘苦菜花，也是‘迎春花。不過，在改革開放的初期，紀檢工作是非常不容易的，難度確實不小。”講到這里，余耀中回憶起當年的那段經歷，意味深長地說：“當時，還沒有提到‘腐敗這兩個字，講的是‘不正之風。社會上的不正之風，也會給紀檢監察工作帶來風風雨雨，人與人之間的親親疏疏、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通過各種各樣的渠道，企圖借助黨的紀檢機關的威望和職能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有的違紀者，理屈詞不窮，處理一個人，往往得罪了一批人、一串人。面對這種現象，既要保持嚴肅，又須懂得清醒，有時，伴隨著一個有重大影響的案件，就是一場風波，閑言碎語、流言蜚語都有可能成為干擾查案辦案的社會輿論和阻力。即便是，該處理的處理了，有人說你是‘青天，也有人說你‘過份。不該處理的，有的人目的沒有達到，就會給你扣帽子，說你‘太軟，不敢碰硬，甚至說你不能當紀委書記。”此時，老友忽然想起了一副對聯的事，連忙問道：“當年你曾有一副銘志和律己的對聯，受到很多人夸贊，你還記得吧？”余耀中接過話茬說：“記得記得，不會忘記，此生都不會忘記。”說著說著，余耀中嘴里念出了當年的那副對聯：

盡職何慮丟紗帽，瞑目莫嫌花圈少。

接著，他道出了撰寫這副對聯的原委，因為，當時有些好心的同志都在提醒他，說什么“燒的紙多，惹來的鬼多”，意思是，得罪的人多，招來反對的人也多，弄得不好，會丟掉選票，甚至會丟掉紀委書記這頂烏紗帽。他正是以此來律己的。 這副僅僅十四個字的律己對聯，蘊含著鏗鏘之力，仿佛告訴人們，他不但想過了盡職的艱難，也想過了這‘包公的事情，惱人的差使，不僅意味著是一種積怨，甚至會結下仇恨。對此，他義無反顧。，這副對聯，曾經使得多少人為之感動。這副對聯至今仍珍藏在他的書房——“醒語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