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守玉
我出生在一個貧困的農家,父親卻沒有讓我輟學,最終我成了村里第一個大學生。父親求東家拜西家,勉強湊足了第一年的學費。
第二年快開學時,父親東奔西跑了十多天,也沒借到多少錢。他長嘆一聲,說:“現在只有去求張云田這條道了。”
張云田是村里的首富,幾個月前才搬來,據說很有性格,不好相處。我們兩家素無來往。
不到一炷香工夫,父親低著頭回來了,說:“孩子,他叫你自己去。”
我發現父親眼里噙滿淚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問:“咋了?”
父親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張云田跟我說,我那么大歲數,把錢借給我,要是我死了,他找誰要去?我說把房子押給他,他又說那兩間破房子,還不如他一間倉房值錢。我一再央求,他才同意見見你,根據你的表現決定借不借。”
“這個王八蛋!”我血沖腦門,“爹,再窮尊嚴也不能丟!這個大學,我不上了!”
啪!父親給了我一耳光:“這也是你說的話?你媽死的時候閉不上眼為啥?爹省吃儉用又為啥?只要你有出息,爹不要什么尊嚴。你立馬去他家,好好說話,把錢借來。”
看著從未發怒的父親發這么大火,我眼淚順著腮邊淌下,硬著頭皮去了。
看見我,張云田笑了笑,說:“喲,大學生來了,快坐。”
我強忍憤怒,坐在椅子上。
“大學生活過得怎么樣啊?”
“還不是每天教室、食堂、寢室三點一線。農村出來的,家里窮,能吃飽就不錯了,還能干啥。”
張云田點點頭:“沒干點兒別的?”
我搖搖頭:“爹供我不容易,怎么能干別的?我只管學習。”
張云田說:“剛才你爹來借錢,我把他攆回去了,叫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