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折的臥鋪票就是一張政策白條

馬光遠

根據鐵道部新出臺的《關于短途臥鋪票價優惠辦法的通知》，從3月15日開始至6月30日，鐵路部門將對列車運行中的空閑臥鋪進行打折，優惠幅度在20％—50％間。

堅挺了N年的鐵路票要打折了，鐵樹開花，似乎應該高興，用專家們容易“上綱上線”解讀的心態，這似乎意味著鐵路在市場化改革方面，邁出了具有意義的一步。然而，我給各位看官“摳摳”這份通知，全當娛樂。

首先，明明白白鐵道部的心，這是一個“短途”的優惠辦法，沒有普適性。所謂“短”，顯然不僅僅指“途”，含義起碼有三：

其一，路途超短。優惠的里程長度最長400公里，在鐵路大提速以后，意味著你享受優惠的時間是兩個小時多一點點。這么短的路程，不知道有幾個人吃飽了撐的，對著列車員冷冰冰的態度補臥鋪?

其二，“臥”時超短。通知充分發揚了娛樂精神，規定“列車運行最后一日(含當日運行)6點以后的空閑臥鋪可以執行臥鋪優惠票價”。早上6點(應該是北京時間吧?)，天亮了吧，該起床了吧，不知道依然在“臥”有幾人?假定有個別人補臥鋪，根據前面一條，最多“臥”兩個小時多一點，也就是說，你“臥”的時間最多從6點到9點。早上6點到9點“臥”?不太符合中國人的作息習慣吧。

第三，期限超“短”。優惠截止日期到6月30日。我以后可以考證一下，這個通知是不是中國公共政策領域最短有效期的惠民政策。截至6月30日，這是為什么呢?為什么不能到年底呢?我們不奢望春節“優臥”，但即使裝模作樣，起碼可以到12月31日吧，不影響你鐵道部賺春運的錢吧。后來看了黃歷，對了，政策的精妙在此：6月30日以后，暑假開始了，旺季要來了。

選擇一個錯誤的里程(400公里以內)，一個錯誤的時間(早上6點后)，還有一個“疑似”錯誤的有效期(暑假前)，我不知道是我腦神經短路，還是政策制定者為了緩和目前金融危機下壓抑氣氛，故意搞這么一個好玩的“優臥”辦法，活躍一下氣氛。不對啊，生效日是“3.15”、不是4月1日啊。

顯然，這是一張極富“糊弄”精神的“政策白條”，除了解個別有特殊需要者，大多數旅客都不會選擇在早上6點以后爬上臥鋪“臥”兩個小時，因為洪昭光老師要是看到，會給他們上健康課，這樣“臥”是不利于健康的。得，這樣，鐵道部所謂的空閑臥鋪的優惠，不僅對老百姓沒有意義，甚至對于鐵路部門連僅僅剩下的一點“象征意義”都蕩然無存了。

我好事，后來延伸閱讀了相關資訊，發現鐵道部的臥鋪打折“秀”并非“人生若只如初見”：1984年9月10日，鐵道部發出“關于充分利用空閑臥鋪的通知”，硬臥減價幅度在40％以內；1998年6月17日，鐵道部再發“關于空閑臥鋪實行優惠價的通知”；2002年8月21日，鐵道部發出“關于空閑臥鋪優惠發售辦法的通知”。那么這是第四次了，考慮到前幾次在國人的記憶里并沒有留下多少痕跡，效果可想而知。

回到現實。很顯然，這樣的打折不僅跟鐵路的市場化沒有任何關系，更有公共政策“假冒偽劣”之嫌疑，這個政策明明白白告訴我們，即使白天(6點后)臥鋪空著，鐵路部門還是在“空著”與“惠民”的選擇上羞答答但又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這讓政策本身除了娛樂價值之外，政策的起碼要義也蹤影全無。真的，在我的記憶里，再也想不出中國還有哪一個領域在保留“計劃經濟”的特色方面能夠和鐵路相媲美，“挨罵”疲勞讓鐵路部門麻木，也讓國民麻木。在破除鐵路壟斷領域出現實質性的舉措之前，如“臥鋪打折”這樣的只能留下“成語貢獻”的政策鬧劇，我寧愿選擇“相見不如懷念”。

原載《新聞晨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