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禹錫被這樣捧殺

詹小洪

當全國國民都對他寄予無限希望時,過于頻繁的社會活動使黃禹錫身心交瘁,他再也不能安心在實驗室進行其一度非常有成就的研究了。

最近,曾經因學術造假而聞名全球的韓國教授黃禹錫,在低調中迎來了一審判決書。

10月26日,韓國首爾中央地方法院對前首爾大學獸醫學院教授黃禹錫一審宣判,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刑三年。對黃的研究團隊其他成員,也根據不同罪責,分別給予了緩刑和罰金的懲罰。此案一審長達三年半時間,經過44輪庭審。

法院認為,黃禹錫及其研究團隊通過造假手段,分別于2004年和2005年在世界頂尖的學術雜志《科學》發表了論文,從而騙取了韓國政府頒發的巨額研究經費8.3億韓元(當時約合80萬美元),屬于欺詐貪污。還非法買賣人類卵子用于實驗,違反了韓國《生命道德法》。

但檢方考慮到黃禹錫騙獲的錢并沒有用于私人目的,而是將其投入到他的胚胎干細胞科學研究,確實還創造出過杰出的研究成果。他收買卵子也是同樣目的,所以法院沒有判處他監禁。

公訴人檢方和黃禹錫的辯方對一審均不滿意,可能都會提起上訴。此案定讞也許還要曠日持久。

檢察機關認為,“此次案件源于一名研究人員不端正的態度和對研究成果的貪欲,黃禹錫欺騙了國民和政府”。“他這樣做破壞了韓國科學界和國家的形象,并讓國民深感失望。此案應該成為一舉消滅學界研究不正之風的試金石”。檢方原來是以欺詐等罪名對黃禹錫求刑四年。法院的一審判決顯然不符合檢方的期望。

但黃禹錫在韓國仍不乏鐵桿支持者。三年多來44輪庭審,每次黃博士的支持者都占據了聽眾席的大部分位子。他們認為黃禹錫是無辜的,在法院門前,個人示威、支持聲明和支持他的橫幅就沒有消失過。一審宣判前,54名韓國國會議員、首爾市和大田市市長向法院遞交請愿書,要求妥善處理黃禹錫案件。

另一方面,黃禹錫因為論文涉嫌造假被檢方起訴以來,并沒有停止他的胚胎干細胞研究。在2006年被首爾大學開除后,于當年7月與跟隨自己的20多名研究員設立了水巖生命工學研究院。之后便與外界斷絕了聯系,專心進行研究。該院將研究重心從被中斷的人體細胞胚胎復制研究轉移到了動物復制上。2007年,他應美國生命工學企業的邀請,克隆了美國奧利文集團會長約翰的愛犬“密斯”,之后又連續成功克隆了中國藏獒和在9·11事件中表現卓越的救助犬“特萊克”。他也致力于研究醫療用蛋白質、生產用克隆素和臟器移植用迷你克隆豬。這幾年,黃禹錫的研究團隊共克隆出動物121只。在不能進行海外論文投稿的情況下,他在被登記于國際科學論文引用索引(SCI)的學術雜志刊登了15篇論文。

黃禹錫的悲劇,在很大程度上是前些年韓國“諾貝爾獎綜合征”的犧牲品。那一時期韓國舉國上下同心同德,要圓“科學諾獎夢”。在這種環境下,科研界急于求成,學風浮躁。

當黃禹錫在《科學》雜志發表了胚胎干細胞論文后,一夜成名,在韓國成了家喻戶曉的英雄,名譽、地位紛至沓來——

當時的韓國總統盧武鉉夫婦微服私訪了他在漢城大學的實驗室;

韓國科技部評選黃禹錫教授為“韓國首位最佳科學家”;

政府頒給他科研工作者最高勛章——創造獎章;

政府每年向他提供巨額的科研經費,幫助他建立50位至100位研究員同時工作的研究室。政府還專門為他的課題組在漢城大學建設一個占地6600平方米的四層樓的實驗室。

緊接著,黃被列入“國家要員級”名單,與總統、總理、國會議長、大法官享受同樣的保安措施。警方和情報機關提供他及家人24每天小時的人身保護。

黃禹錫面對國內外的贊譽,曾自豪地說“在世界生命工程學技術的最高地點插上了太極旗”。在他的身上,承載著大韓民國4800萬國民圓科學諾獎的夢想。

當全國國民都對他寄予無限希望時,過于頻繁的社會活動使這位科學家身心交瘁,黃禹錫教授再也過不上平常人的生活了,他再也不能安心在實驗室進行其一度非常有成就的研究了。此時,造假就成了滿足自己的和國民的虛榮心的捷徑了。黃禹錫這個科學天才(直到現在,韓國科學界仍有很多學者認為他是科學奇才)就這樣被捧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