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相如之媚

米　舒

司馬相如是漢賦大家，但他的大名在民間不脛而走，源于他與卓文君的愛情故事。

司馬相如是成都人，人很聰明，又長得英俊。他原來的名字叫犬子，因崇拜戰國時的大臣藺相如，自己把名字改了。他好讀書，有才情，善辭賦，可惜漢景帝不好辭賦，司馬相如便投在梁王門下當食客。梁王死了，司馬相如投奔故交王吉，王吉是臨邛縣令，他對司馬相如好生佩服，殷勤招待。當地有個土財主卓王孫，聞相如大名，便設宴招待司馬相如。司馬相如知道卓王孫有個守寡的女兒卓文君，長得月貌花容，便在席間奏了一曲《鳳求凰》，挑逗那個美人，卓文君本來好琴音，這個年僅十八又有夫妻生活經驗的寡婦，被三十多歲俊男的才氣所打動，于是夜奔司馬相如懷中。兩人一合計，便連夜私奔了。

卓王孫聞訊大怒，女兒怎么能嫁給一個窮光蛋?于是一文錢不給。不料司馬相如與卓文君來了一個狠招，賣掉家財，在臨邛開了一家小酒店，文君當街賣酒。這下卓王孫傻了，縣令王吉上門勸說，卓王孫無奈，承認了這門親事，給錢二百，還送了一百個家僮。司馬相如這才大富大貴，既得了美人，又得了一大筆財富。

司馬相如的幸運還剛開始，漢景帝死，漢武帝劉徹即位了，劉徹此人好大喜功，特別喜歡歌功頌德的辭賦，狗監楊得意也是四川人，他便把司馬相如寫的《子虛賦》獻上，漢武帝劉徹一讀，大為欣賞，楊得意便把司馬相如推薦給劉徹，司馬相如到了長安，便說：“《子虛賦》是舊作，算不了什么，我知道陛下的皇家獵苑氣勢宏偉，我來寫篇《上林賦》吧!”劉徹大喜，便讓司馬相如寫出來。

漢賦與唐詩、宋詞、元曲雖同列為中國古典四大文學，但我私下并不欣賞漢賦，因為這種文學樣式鋪張排比，華而不實，除了辭藻美麗，內容大都貧乏得很。而司馬相如獻上《上林賦》，大獲劉徹歡心。漢武帝對上林苑很喜歡，他命文人作賦，司馬遷不愿意，獻媚的文人雖源源不絕，可惜才情都比不上司馬相如，司馬相如在賦中大肆炫耀武帝的排場與奢侈，劉徹豈能不樂。

司馬相如以其“媚詞”贏得高官。他又寫了《大人賦》，歌頌漢武帝向往神仙。后來又以中郎將身份出使西南夷。其間，司馬相如貪戀茂陵美女，想拋棄年紀稍大的卓文君，卓文君寫了《白頭吟》，司馬相如讀其詩，感其情，終于懸崖勒馬，沒有做薄情郎。

司馬相如在官場上沒有大作為，他只是漢武帝手下的一個弄臣，漢武帝時代的政治已經很壓抑了，他連年征戰，搞得民不聊生，統治越黑暗，統治者越需要歌功頌德，在他手下的大臣幾乎都是以“媚態”出現的，只有司馬遷等少數文人例外。

司馬相如后來良心發現，對官場厭惡了，他稱病回鄉，還上書勸漢武帝打獵要適可而止。由此可見，司馬相如為人還算正派。司馬相如大概活到六十歲，因糖尿病而逝世。卓文君多活了幾年，他們的愛情故事也還算完美。

中國歷史上的弄臣很多，司馬相如以歌頌皇帝而得到高官厚祿，他是御用文人成功的老祖宗。在他之后，弄臣無數，皆步相如之后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