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本科學歷,卻在精英薈萃的香港政壇脫穎而出。沒有顯赫的背景,卻全憑個人努力實現(xiàn)從推銷員到香港特首的成就。
這,就是香港特首曾蔭權的傳奇。
阿媽你放心,我會發(fā)奮讀書的
1944年10月7日,香港下起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大雨。鄺懿珍被丈夫曾云用棉被裹著放在人力車上拉回了家,付不起高額的住院費用,他們只能回家休息。而這個在雨天降生的男孩,就是曾蔭權。
曾蔭權出生后不久,家里陸續(xù)添了弟弟和妹妹。又因為舅母早逝,父母不但要撫養(yǎng)他們三兄妹,亦要撫養(yǎng)3個表兄弟。
生活雖然不富裕,但也其樂融融。然而,就在曾蔭權開始讀小學時,母親去世了。幼小的曾蔭權一下子變得沉默寡言。每天放學后,他都會獨自一人來到柏架山下那塊臨水的墓地,望著那塊海邊亂墳叢中不引人注目的一座孤墳,在心里暗暗發(fā)誓:“阿媽你放心吧,我會發(fā)奮讀書的。有一天我會讓你在九泉下看到我是個有志氣的孩子!我決不會給曾家丟臉的?!?/p>
1995年,曾蔭權在香港出任香港首位華人財政司長時,曾這樣回憶往事:“見到舊照片,便想起以前沒有褲子穿的日子,由于家教甚嚴,有時我買錯隔夜面包和餿豆腐也要挨打?!?/p>
父親對于曾蔭權的教育方法是“藤條式教子”。小時候,他買錯東西要打,調皮搗蛋要打,累弟妹受傷更要打。
曾蔭權稱,童年時每星期至少被父親打一次,用光溜溜的藤條,被“大刑伺候”。對于父親的這種管教方法,成年以后的曾蔭權沒有絲毫的怨恨。1997年,父親辭世,曾蔭權以10倍價錢購回父親居住20年的舊居以示紀念,父子情深可見一斑。
“肥佬”回甲班
自從6歲進小學讀書的那一天起,曾蔭權的功課就很不景氣。有時數(shù)學和中文竟會考零分,因此經常被同學喚作“肥佬”(劣等生和不及格的代稱),曾蔭權一度懷疑自己能否讀完學業(yè),想要輟學。父親聽說后,又是藤條伺候。
在父親的棍棒下,曾蔭權堅持上到了中學。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英文非常好,甚至比同班的那些英國商人的子女都要優(yōu)秀。有一次,曾蔭權用中文抄寫了一首雪萊的詩給自己的英國老師穆嘉田看。穆老師看后一語擊中關鍵:“如果你真的從心里喜歡母語,就應該抄寫一些中國的唐詩、宋詞。雪萊的詩固然抒情優(yōu)美,但遠遠不及貴國的那些古代大詩人的絕句妙詞。”
從此,曾蔭權開始認真跟著老師做學問,還在課余時間跟老師學鋼琴。到了第3個學年,曾蔭權已由當初因為考試頻頻不及格而降到的乙班,回到了優(yōu)秀生云集的甲班。
好學生輟學推銷藥品
1964年夏天,當曾蔭權把香港大學建筑工程系的錄取通知書捧到父親面前時,父親緊鎖雙眉,發(fā)出一聲嘆息,手撫著兒子的頭發(fā)說:“孩子,你的志氣很了不起,可是,你看我們家現(xiàn)在的狀況……”曾蔭權一家住在十幾平方米大的警察宿舍里,自從家里添了3個表兄弟后,生活已經窘困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弟弟、妹妹們都已經上了小學和中學。4個弟弟和1個妹妹每年的學費,壓得父親直不起腰來。
意識到家庭的處境,曾蔭權悄悄收起了錄取通知書。他告訴父親,自己喜歡的其實是電子技術專業(yè),既然沒有被錄取,不如以后有機會再考。而眼下,他決定要就業(yè)。
可就業(y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想找一份適合自己的職業(yè),但一連跑了十幾天,也沒有尋到一個。就在這時,父親勸誡他,不應該要求職業(yè)適合自己,“社會要求你必須隨時適合于任何職業(yè),包括你根本不喜歡,甚至一點也不愿意做的職業(yè)。只有這樣你才可能混得一口飯吃?!?/p>
“我看,如果沒有其他更好的出路,還是到工廠去干吧?!蓖ㄟ^父親朋友的介紹,曾蔭權獲得了生平第一份工作——輝瑞制藥有限公司的藥品推銷員。
日后,曾蔭權曾這樣回憶這段最為艱難的日子:“拿著各式各樣的藥物,逐家醫(yī)院拍門,向醫(yī)生費盡唇舌推銷產品,日曬雨淋,汗水不知流過幾多,冷眼千百回……”
近一年時間的奔波,曾蔭權對于港島上的每一條里弄幾乎都爛熟于心,那些藥房,幾乎每家都去過,每種時髦的西藥和進口藥品,曾蔭權都能信口說出它們的性能和價格。他學會了看各種各樣的臉孔,也學會了與各種市儈商販們打交道。
經過一年多的打拼,曾蔭權漸漸適應了推銷藥品的職業(yè),不過,他的心里仍然悵惘一一他畢竟是一個有遠大抱負的人。
“賣藥仔”走上政壇
1965年冬,和穆嘉田老師的偶遇,扭轉了他的人生軌跡。
穆嘉田給曾蔭權帶來一份香港《快報》,上面寫著:“本屆港府擬從即日起招聘政務官10人……凡本港男女青年持有中學以上學歷證書,精通英語,年滿19歲者,均可報名參考……”雖然這次報考以失敗告終,但曾蔭權已決定,日后有機會,定會再次投考。
1966年冬,曾蔭權再一次出現(xiàn)在香港行政局大院前。這一次,給他面試的是當時香港一言九鼎的總督戴麟趾爵士。
“曾先生,你認為本屆港督最大的政績是什么?”一陣難堪的靜靜審視過后,英國人拋出了問題。
曾蔭權在英國要員們的盯視下,不卑不亢地開了口:“尊敬的戴麟趾先生,我是一個中學生。恕我不能對政界官員任職期間所做之事作出詳細的評價,但是,我作為港民一員,對閣下過去一年中,特別是在香港發(fā)生百年不遇歷史旱災時,與我們祖國內地政府卓有成效的合作,感到萬分敬佩!……”
一席話擲地有聲,既說到了戴麟趾的政績,同時也暗示和贊揚了中國內地對香港發(fā)生水荒給予的有效支持,令居高臨下俯望他的英國高官為之一振。
在之后一系列的問答中,曾蔭權始終沉著冷靜地對答。大廳里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為他機敏善辯的才情和一口流利純正的英語叫好。曾蔭權的臉龐漲紅了,一位初出茅廬的“賣藥仔”成功了!
曾蔭權被錄取為香港華裔政務官。1967年,他正式加入港英政府,踏上政壇。
摘自《當代青年·我贏》20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