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種財富的象征,私人所有的島嶼,甚至會取代游艇在今日的地位。” 這是《財富》雜志在1930年創刊號上的預測。
在中國,這個預測的驗證來得比較晚、比較曲折。自90年代末以來,“私人島主”這一概念逐漸在我國出現,但更大程度上它只是媒體的封號。怎樣成為“島主”?他的實際權限有多大、任期有多長?這些問題因為政策和法律的不夠完善,而長時間困擾著越來越多躍躍欲試的富豪們,也使得這個領域的發展更加步履蹣跚。
當然我們也看到了一些破冰者。
陳耀光 放養的人生
陳耀光的私人空間就是湖畔的一座小島。
清晨五六點,公雞開始打鳴,兩只毛色各異的巴兒狗也不甘寂寞,叫得正歡。在睡夢中被吵醒后,陳耀光赤著腳走出這座雞舍改成的木屋。身為設計師,他習慣了城里黑白顛倒的生活,很少有領略晨曦的機會。
他喜歡光著腳板走在露臺木頭上的感覺。坐在躺椅上,眼前是晨光中的湖色和映在水面的山影,發上一會兒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農家夫婦悄悄地在一旁擺上了兩三盤水果,然后做著各自的事。
“很安靜,很空曠。沒有任何一種平時經驗中所熟悉的影像,沒有商業符號,沒有商務活動,沒有電話,沒有汽車,沒有汽車的牌照,沒有玻璃幕墻、街道,沒有游客。”
傍晚的時候,他和朋友們喝上一些酒,大家彈彈吉他、唱唱歌,盡情地抒發一下,再抽一點上好的煙絲。一個燈泡懸吊在樹上,發出昏黃的燈光。
周圍的黑色越來越深沉。
2002年,陳耀光有了買一個私人空間的念頭。
于是,他和有同樣想法的兩個朋友一起租下了千島湖畔一個擁有350畝果園的半島。一個是設計師,一個是研究傳媒與文學的教授,另一個是海歸的生物學博士。3個人各有打算,但有一點是共通的——都希望在都市以外擁有一個空間,可以放松心情,和各自圈里的朋友休假聚會,體驗一種有別于平時的生活情景。
陳耀光請了當地的泥匠、瓦工、木工,給他們一點簡單的草圖,不交代得特別細,任由他們用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工藝,用當地的木頭、石頭,來修繕、搭建小屋。
唯一不同的,是房子旁搭的一個很小資情調的露臺。“當地的島民習慣席地而坐,或是在廳堂里接待客人。但是,到這里的都市人,想感受的是早上的鳥叫、昆蟲叫,從湖面慢慢吹過來的風,或者,不同季節里的自然陽光。”
事實也是如此,每次他和朋友到島上來度假,大家都喜歡把廚房、餐廳里的桌子搬到露臺上,吃飯、喝酒、唱歌,不管溫度有沒有比屋子里更適宜。
小島有個詩意的名字——芳香谷。 緣起是那位有博士學位的島主原本計劃在島上種些可提煉芳香精油的植物花草。
3位島主輪流負責島上事務,管理經費支出,每屆任期兩年。這兩年,陳耀光是“輪值主席”,要操心的雜事也不少:露臺的木頭爛了,有些滲漏,得請人來修繕和重新架構;要加一個庫房,多建個雞舍;他還想在島上種些桂花,到秋天的時候,整個島會彌漫著桂花的香氣。
陳明哲在海島上掙大錢
來自臺灣的商人陳明哲是中國無居民海島開發的先行者之一。早在1999年,他便開始了海南島西島的旅游開發,如今他的新項目——茂名的放雞島也開始逐漸浮出水面,5小時車程之外的廣州的地鐵里開始頻繁播放著關于它的廣告,而在冬天來臨前,北方的各個城市也將知道它的存在。
2004年6月8日,陳明哲和茂名市電白縣政府在水東鎮舉行了簽約儀式,成立了放雞島旅游開發有限公司,50年為限。
有人說,50年對一個人來說相當于大半輩子,用大半輩子作賭注開發一個前途未卜的荒島,太有風險了。
“如果失敗了,別人會說你很大膽;如果成功了,別人就說你有遠見。”陳明哲相信自己評估未來的能力,他從來就是一個偏執的人。
陳明哲似乎沒有投資伙伴,也從不向銀行貸款,只是在去年,金融海嘯來了,各地紛紛出臺了救市措施,放雞島作為茂名振興旅游業的標志性企業,建設銀行找到陳明哲說要貸給他2000萬元,而且免他一年一半的利息。5年的時間,陳明哲已投入了3億元的資金,在未來兩到三年還將追加2億元,現在他已經把臺灣的生意盡數賣掉,準備孤注一擲。
關于海島的大部分規劃和設想都在陳明哲一個人的腦海里,他手下的人都是在執行他腦中的藍圖,只有他的3個兒子有時候會跟他討論一些關于公司發展和島嶼開發的看法。他的整個家庭甚至家族都和這個島嶼聯系在一起了。妻子幫忙負責營銷,大兒子負責采購,二兒子負責島上工程的管理,三兒子還在念大學,而他說:“將來應該也是到島上來工作。”在島上可以看到一些說臺語的人,那些大部分是他的親戚和老鄉。
在放雞島簽約的50年中,政府出地,陳明哲出資,雙方合作開發放雞島嶼。這種合作方式在當時屬于先例。在這種合作模式下,陳明哲所在公司只需每年上繳政府一定量的管理費,免租金。政府不參與經營,整個放雞島只歸屬一個公司,由陳明哲的公司按照報批時的規劃負責獨立開發和經營。
陳明哲不時表示對這種合作方式較為滿意的態度。面對媒體時,他不時夸獎當地政府是如何幫助他進行開發的。“我們根本不用操心繁瑣的辦證程序,市里到縣里的政府官員都非常地配合我們。茂名的這個地方地處粵西,比較偏僻,如果政府不多做一些服務,就沒人來投資了。比如說,建個碼頭,政府給了我們300畝土地,一畝才一萬,我感覺現在的這個政府真正有服務意識了。”
中國目前關于海島開發的政策和法規都還不完善,于是與政府打好關系成了必要。他堅稱在政策上沒有擔憂,因為政府對他很友好,他相信只要把島嶼開發好了,就不怕沒錢賺。
摘自《新聞午報》2009.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