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是千古好文章　一字非工豈肯休

虞莉婭

越劇《千古情怨》經精心打磨之后，以一個全新版本登上了2月19日的天螗舞臺。自2004年首演以來，這部由楊小青執導的佳作已先后在北京、山東、杭州、紹興、寧波等地演出了數十場。此次再度創作復演，導演由滬上嶄露頭角的上海京劇院青年女導演王青出任。

精簡情節加強舞美

從最初的《夢里云里》到2004版《千古情怨》，再到最新版《千古情怨》，同樣是抒寫清代詞人納蘭性德故事的劇目，但因創作者的不同使舞臺上呈現出不同的創作思路和風格特點。

原先的故事有兩條清晰的情節線。一條是納蘭性德與兩位女子夢縈、盧云的情感糾葛；一條是納蘭性德與康熙君臣、摯友之間的關系探究。如此豐富的內涵要在兩個多小時內以越劇姿態呈現，似乎略顯擁擠了些。出于這個考慮，王青在新版中有意刪減了一些東西，尤其是有關康熙嫉妒納蘭的一些情節，從而使兩人之間的沖突更顯得人情化。另一方面，王青突出了納蘭與夢縈、盧云的感情線，使故事更加純凈。一主一副的基調確立以后，王青又力圖用“情”和“諾”將兩線結合得更加緊密，用綱常的無奈來映襯真情的可貴。

戲曲舞臺的“虛實”問題一直是爭論的熱點，而具體的作品又往往走向兩個極端，不是富麗堂皇的鋪排就是一桌二椅的簡約。王青認為，戲曲舞臺布景要因戲而異，要符合劇種的屬性。不同于京、昆，越劇有著更多的現代性和都市意味，而《千古情怨》的劇本又體現出較強的視覺性。因此，該劇舞美不能一味追求空靈飄逸，卻也不能因追求面面俱到而顯得呆板。于是她從小處著手，在原先略顯單調的舞臺上加入一些小小的舞美元素，“以實引虛”地激發觀眾的視覺審美。

拉開差距尋求突破

趙志剛和方亞芬都參加了《千古情怨》兩個版本的演出，兩人的投入在方向上各顯差異。

方亞芬著重“人物”。如她所言“每次演這個戲，都覺得自己的情感處在崩潰邊緣。我飾演的這兩個人物雖然面貌有些相似，性格卻有天壤之別——夢縈含蓄、內斂、情感細膩；盧云活潑、爽直、敢愛敢恨。夢縈死后緊接著盧云就要上場，這個過場間歇不過幾分鐘。我卻每每要從一種極度悲傷的情緒中過度到歡快的感情，真是不小的考驗!”在表演上，無論是形體、舉止還是在袁，傅兩派唱腔的切換，方亞芬都力求拉開兩個人物的差距。

趙志剛則著重于自身的“表演方式”。這次演出，他不但保持了唱功的優勢，而且在表演上也力求突破。他舍棄了一些戲曲程式，增加了“內心體驗”、“情感停頓”的話劇手法，雖然有時略顯生硬，卻精神可嘉。他與扮演康熙的許杰默契合作，演出了越劇舞臺上少見的男性對手戲，唱詞、念白都很出彩，極富戲劇張力。

如今戲曲新戲層出不窮，看似絢麗繽紛，卻往往如煙花瞬間綻放，之后便消隱在黑夜之中。新戲如何能常演不衰，成為星座而非煙花，值得探究。作品當然是基礎，而態度也很重要，若像狗熊掰苞米一般，那么真金也容易與黃沙一道逝去。從“上越”對《千古情怨》的不斷打磨，可以看到一種可貴的藝術淘金精神。

縱是千古好文章，一字非工豈肯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