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映”作家王則與三份雜志

蔣　蕾

[摘要]王則是抗日戰爭時期東北淪陷區和華北淪陷區的重要作家，也是“滿映”作家群中惟一被日本人殺害的作家。他一生僅28年，卻與三份重要雜志結緣：《滿洲映畫》《藝文志》《國民雜志》。他為《滿洲映畫》奠定了雜志格調，為《藝文志》建立了管理方針，在《國民雜志》上開展了重要的文學討論。王則以豐富的創作實績和對這三份雜志的建設，留下自己的文學軌跡。

[關鍵詞]“滿映”；作家；雜志

“滿映”是偽滿洲國時期一個服務于“國策”的電影公司，全稱為“株式會社滿洲映畫協會”，坐落于偽新京市的洪熙街(今長春市紅旗街)。出于拍攝電影的需要，“滿映”曾經聚集過一大批中日籍作家，王則是其中特別的一位。他是“滿映”的所謂“第一代滿系導演”，曾赴日本學習，他又是較早逃離東北的“滿映”作家，1942年5月便去了北平，他還是“滿映”作家群中惟一被日本人殺害的作家，1944年“探親”回到長春的王則被捕，并被毒打致死。

王則(1916-1944)，本名王羲孚，遼寧營口人。他于1934年開始文學創作，1938年投考“滿映”的“學員養成所”，從此進入“滿映”。起初，他在“滿映”所辦的一份電影雜志《滿洲映畫》擔任編輯。1939年3月，年僅23歲的王則撰寫了長篇小說《晝與夜》(在《大同報》上連載)，從此一舉成名。1939年底，他進入“滿映”制作部并東渡日本學習，成為所謂第一代“滿系導演”。

王則的創作活動具有豐富性，他集作家、編輯、導演、評論家于一身，在文學、電影、戲劇等藝術領域都結下果實。王則的一生只有28年，卻創作了一部長篇小說、導演了六部電影，發表數十篇電影評論，先后與三個重要雜志結緣。

一、讓《滿洲映畫》告別庸俗

王則參與編輯的第一本雜志是《滿洲映畫》。這是一份圖文并茂的電影雜志，因為王則的參與，它告別了多數電影雜志所采取的庸俗化路線而成為當時東北淪陷區重要的文學載體。它大量發表電影劇本和電影評論以及探討電影創作的理論文章，在東北文壇占有一席之地。1938年5月至1939年10月，王則先后擔任《滿洲映畫》的編輯、主編，被稱為給《滿洲映畫》“建下藝術基石”的人。當時的作家季守仁(吳郎)，雖然與王則分屬于對立的文學派別(王則是“藝文志派”重要人物，而季守仁屬于“文叢派”)，結下過不少文怨，但季守仁對于王則主編時期的《滿洲映畫》卻給予了高度評價，認為它是一份可與《華文大阪每日》《健康滿洲》《新青年》《斯民》等相提并論的重要雜志。他在《滿洲文壇結算與展望》一文中說：

從來關于電影之類的雜志，多年流入于低級的趣味，無論在寫真和記事兩方面，像是非如是不足以取悅于讀者似的——照相是明星的大腿，記事是明星的私人或身邊的零碎，是桃色的安樂窩，是趣味的輸入品，然而關于這一些，滿洲映畫多少總是逃避了。

《滿洲映畫》之在滿洲文壇的地位，是頗難于執筆言說的，不過該刊編者一向是站在文壇里的，自然他不能忘情于真正文藝的使命，為此他巧妙地想出來腳本文學的發掘工作，而在文壇里占據了這種獨特的地位。

關于腳本文學寫作的意識，差不多每個寫作者都是有著企圖的，這企圖雖不能反映時代，但多少是描繪了時代，主要的執筆者都肯以忠實的力來探視著這條途徑!這里可以舉出金音的《大院風景》來做代表。

更想要提到的，該刊對于電影方面理論和批評，都能以文藝的立論來執筆，是在證實了每個執筆者文學上的素養和洗練，理論上像“胡儲電影的新傾向”“周國慶的編劇三題”等等，都不是沒有意味的文字，其他關于上海電影批語的火文、木公、六代等亦為可睹的文字。

王則奠定了《滿洲映畫》樸素大方的雜志風格和刊登評論與創作的文學傳統，使之成為東北淪陷時期新文學作品發表的重要陣地。在王則之后，當時的知名作家小松(趙孟原)、疑遲(劉玉璋)都相繼主編過《滿洲映畫》，他們都繼續了王則創立的編輯風格。

二、為《藝文志》奠定管理方針

王則參與創辦的第二份雜志是《藝文志》，他鼠此而成為“藝文志派”重要人物。

《藝文志》是由原《明明》同人創辦的，是“藝文志派”作家的陣地。王則雖然于1934年前后就開始文學創作，但其標志性作品是1938年9月刊登于《明明》雜志上的散文《香火》，這表明王則已經進入東北淪陷區的核心作家圈。從此，王則成為“《明明》同人”。1939~-6月，“重磅”刊物《藝文志》創刊號出版了。《藝文志》創刊號上有王則的小說《烈女傳》，同時王則還是這份雜志的創始人之一，擔任《藝文志》出版的管理工作和會計工作。

關于王則在管理方面為《藝文志》所作的貢獻，《藝文志》的主編小松(趙孟原)在《“藝文志”發刊的前夜》一文中有詳細描述。小松說：“王則想把管理的方法和會計問題加以商榷，但是城島社長已經感覺到時間的不足，匆忙地全權委任了。”(王則畢業于沈陽商科學校，打得一手好算盤。)小松感嘆說：“外文和少虬的外交，立定了《藝文志》的經濟基礎，王則的管理方針，鑒定了《藝文志》的長久計劃?！薄端囄闹尽返谝惠嬁橇恕八囄闹臼聞諘泵麊?，其中有王則的名字。

三、在《國民雜志》掀起大討論

1942年5月，王則離開長春到北平，就任《國民雜志》主編。王則之所以離開東北，是因為不肯創作和拍攝“國策電影”。他在《結算與預計》一文中對“滿映”拍攝的“國策片”極盡挖苦，說那是“丑女”“賠錢貨”，這些言論成為他日后被捕、被殺的“罪證”。

《國民雜志》是華北淪陷區一份重要雜志，屬于日本人辦的《武德報》系列。王則一到《國民雜志》就刷新了辦刊風格。1942年5月《麒麟》雜志中《文藝消息》報道：“滿映作家王則氏，突然辭職?！?942年5月26日《大同報》刊登的《北京文化事業》中提到王則：《國民雜志》“自王則氏主編后，內容煥然一新，編排技巧，亦覺新穎。”王則成為《國民雜志》主編后，成功地主辦了兩次大型文藝探討，在以北平為中心的華北淪陷區文壇引起激烈討論。第一次大型探討為“志上聚談：關于色情文學”，第二次大型探討為“志上叢談：小說的內容與形式問題”。這兩次大型文藝探討對華北淪陷區文壇產生很大震動，成為華北淪陷區文壇的標志性事件。1943年5月，他改任《民眾報》編輯長，離開《國民雜志》。在東北淪陷區文壇，王則是一位少有的“全才”作家。他既創作小說，又寫詩歌，同時撰寫電影劇本，發表電影評論，導演電影、話劇，還創辦或主辦過多本雜志。可惜王則年僅28歲就遇害了。1944年，已經逃離東北的王則在回長春探親時被日偽特務秘密逮捕，遭受嚴刑拷打但堅貞不屈，最終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