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 盛
青山綠水、鶯啼燕語、窗明幾凈……一股清風吹遍城鄉,宜山宜水宜業宜居——宜賓新面貌,得益于一場急風驟雨式的城鄉環境綜合治理——
一面黃旗掃天下
4月9日,一面黃旗被悄悄掛在了屏山縣縣長辦公室門上。
黃旗很小,并不起眼,但卻在屏山人心中點亮了一盞警示燈,令他們坐臥難安。這是宜賓市開展城鄉環境綜合治理以來出現的第一面黃旗。
此前一天,該市城鄉環境綜合治理領導小組在區縣進行首次專項督查。區縣交叉,專挑臟亂差死角走,投票表決,末位評定,屏山得最高票,領回了這面黃旗。
按照該市出臺的“一周一掛”辦法,流動黃旗在屏山最短會停留一周。
“這面黃旗令我們面紅耳赤、寢食難安啊!”主抓環境整治的屏山縣委常委、紀委書記張華全向記者談起,屏山經濟條件差,目前又在緊鑼密鼓地推進向家壩水電站移民工程,移民搬遷牽扯了全縣大部分人力物力,所以最初對環境治理沒有投入更多的精力。
然而,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長期臟亂差臭的投資環境直接影響了縣域經濟發展,也令當地老百姓頗有怨言。一面黃旗,讓縣上的官員們坐不住了,痛定思痛,縣政府迅速采取一系列非常措施,加大整治力度,一定要擺脫令全縣蒙羞的黃旗!
“鄉親們,請牢記,省市縣,發號令,治環境,順民心,樹形象,促發展……”最近,家住金沙江邊的陳大伯口中總是念念有詞,這首《城鄉環境綜合治理三字歌》是街道干部教他唱的,歌詞分發給每家每戶。近段時間,縣電視臺和縣城大屏幕每天滾動播出環境治理的節目。
在這種氛圍下,陳大伯也越來越關注環境問題。他發現,近來縣城變漂亮了,主干道干干凈凈,車站、碼頭等以前最臟最亂的地方煥然一新,城邊的污水溝不見了,電線桿上的牛皮癬消失了……據了解,屏山一次性投入126萬元改善環衛基礎設施,臨時聘用200名環境勸導員,新增93名保潔員,組織2萬人大掃除。
4月下旬的一天,一大早陳大伯看到河灘上有數百人忙忙碌碌鏟著垃圾,不遠處的大型吊車和垃圾清運車正徐徐駛來……由于縣城環衛基礎設施薄弱,河攤成了附近居民堆垃圾的場所,成年累月,竟堆成了一座小山,惡臭難聞、蚊蠅成群,陳大伯也深受其苦,他和周圍群眾年年向有關部門反映,卻始終沒有得到徹底解決。
“我們發動機關干部和上百名群眾參與,5萬元,3天,把這個‘老大難一舉清理,老百姓拍手稱贊,許多人還自發參與。”張華全介紹。陳大伯的兒子也加入了清理隊伍中,“如今縣城到處干干凈凈的,我們的日子也清清爽爽了。”陳大伯告訴記者,他退休了,空閑多,愿意去當街道環保義務宣傳員。
“剛開始考慮到正是移民搬遷和新縣城建設的關鍵時期,我們曾向市上申請不納入集中考核,但沒有得到批準。”張華全說,“不過現在看來,這是短視的。通過這兩個月的整治,成效顯著,老百姓非常滿意。應該感謝這面黃旗,讓我們抓住了改善城鄉面貌的契機。”
一周后,屏山送走了黃旗;在第二輪的專項督查中,黃旗又來到了筠連縣。
全縣大會上,分管副縣長當場作檢查。在會場的一側,寫著“加壓奮進席”的特殊座位尤其顯眼,3個因環境整治不力被問責的鄉鎮黨委書記面紅耳赤地坐在那里。縣委常委、紀委書記何躍也上臺作了檢查。“得到黃旗后,上上下下都很震動,臨時應付檢查的想法沒有了。”何躍告訴記者,“我們立即出臺了8項制度,其中安排資金500余萬元完善硬件設施,重點是鄉鎮環境治理。”
黃旗層層掛,從縣區到鄉鎮,攪動了宜賓各地。該市出臺了《城鄉環境綜合治理工作行政過錯追究辦法》,對整治不力者,輕則黃旗警告,3次黃旗即被誡免,重則責令辭職。興文縣王山鎮新勝小學校長就因此被撤職,另有縣上兩個部門主要負責人和5個鄉鎮一把手被問責。
“黃旗就是大棒,在整治初期,要通過這個辦法形成高壓態勢,壓出效果、壓出規矩、壓出規范。”主抓此項工作的宜賓市委常委、紀委書記向輝禮認為,“下一階段,流動黃旗也得虛實結合、由緊到松,目前是看硬件、看環境,以后還要比機制、比辦法;現在是一周一次,走上正軌后周期延長,也不能搞成運動戰、疲憊戰。”
“并不是要以免掉干部換取清潔衛生。”向輝禮認為,“之所以要先掛黃旗再問責,正是要留出干部從‘加壓被迫干到‘內心認同干的心理空間。”
江安縣縣委常委、紀委書記文衛向記者感嘆,“大家感到壓力很大,責任很重,工作很累。但非常之時必興非常之舉。最欣慰的是看到城鄉環境一天天好起來,觀念得到轉變,干部也得到了鍛煉。”
徹治農村環境“頑疾”
王大媽一家住在翠屏區城鄉結合部,以前的所謂打掃衛生,也就是將房前屋后的爛菜葉、廢品、硬成塊的雞屎狗屎等垃圾鏟在一起,拋在自家曬壩下……天氣熱了,屋外散發陣陣臭味,王大媽卻說習慣了。
最近,王大媽在鄉鎮干部的宣傳帶動下,開始將垃圾裝袋,每天于傍晚前放至村里定點清運站,鎮上整修了她家的廁所,還修建了沼氣池。據悉,該區累計投入3400多萬元為農戶修建沼氣池、衛生廁所,及場鎮污水處理系統等環衛基礎設施;還投入500多萬元在全省率先對全區46座水庫“退漁還庫”。“院壩干凈了、花園建起了、臭味沒了、水清澈了……感覺日子清爽了不少。”王大媽說,這樣的活動,她舉雙手贊成。
以前的創衛活動,大都偏重于城市的綜合整治,城市光鮮了,農村卻不堪入目,筠連的黃旗,就是因為農村整治不力得到的。
“城鄉環境綜合治理的難點在農村,人力、財力、物力、政策應向農村傾斜。”向輝禮認為,農村的環境治理是一個漫長的系統工程,不能搞“一陣風”,要扎實穩步推進。由此,在本次環境整治中,針對農村環境“頑疾”與“盲點”,宜賓各地開展了“村莊庭園美化工程”,下決心徹底改變農村環境風貌。
“李莊鎮被評為國家級環境優美鄉鎮,高豐村創建為全市第一個省級衛生村,這都是翠屏區重拳整治農村環境的突出成果。”宜賓市紀委副書記余繼紅向記者介紹。
在農村環境治理中,各地新招不斷。宜賓縣在各村設立1名環境衛生監督員,并在每個鄉鎮設立一個試點村開展“清潔衛生戶”評比活動;“我們南溪縣財政補助2~5萬元,引導鄉鎮建立‘六個一,即一支專業保潔隊伍,每2000平方米配備1名保潔人員,一輛垃圾清運車,每個鄉鎮一個垃圾場,每戶農戶一個垃圾處理池,一套門前三包達標管理機制和一支城鎮管理執法隊伍。”該縣縣委常委、紀委書記李廷根告訴記者。
“環境治理要‘由點到面,面面俱到,不能只見城市不見農村,要在農村‘補課,既要有硬件改造,也要有軟件維護,如保證金制度、組建保潔隊伍、開通舉報投訴等等。”向輝禮向記者談到,“同時也要‘由淺入深,內化于心,農村千年陋習要改掉,只能通過潛移默化,否則每個人都可能再次成為污染源。這也許比硬件的改造更值得我們當前重點研究。”
走出“治理—反彈—再治理”怪圈
宜賓市委副書記、市長吳光鐳告訴記者,城鄉環境綜合治理自去年開始以來,宜賓結合實際,突出整改重點問題,強調統籌推進,將其與推進新型城鎮化、增強城鎮綜合承載能力和生態建設相結合,在第一階段取得了明顯成效。
然而,“打贏一場戰斗簡單,打勝一場戰役難”。如何將運動式的集中整治固化為常規性工作機制,走出“治理—反彈—再治理”的怪圈?
向輝禮認為,要高起點謀劃、高標準實施、高要求問責,力爭實現城鄉環境保護全覆蓋、城鄉環境監管全方位、城鄉環境保潔全天候,形成城鄉環境綜合治理長效管理機制。
層巒疊嶂、溝壑幽深、青竹遍布……風情萬種的蜀南竹海位于宜賓長寧縣,吸引無數中外游客。然而,如此美景并不僅限于旅游區。在長寧,處處皆景。
從80年代“以(竹)海興縣”,森林覆蓋率達到44%,到90年代舉全縣之力整治碧玉溪,再到目前這場環境整治風暴,20年的“環境立縣”戰略,讓長寧嘗到了環境帶來的甜頭。不僅成為全國聞名的竹生態旅游名縣,榮獲國家衛生縣城稱號,更以環境贏得產業轉移的先機,吸引了五糧液、天原、絲麗雅、深圳盟寶等一批億元重大投資項目,有外企代表曾表示:“我們落戶長寧,看重的就是它的環境。”
“大街小巷一個樣,城市鄉村一個樣,白天晚上一個樣,晴天雨天一個樣,檢查不檢查一個樣,我們不只有縣城這顆明珠,我們的鄉鎮也是明珠。”縣委書記劉立云認為,建立長效機制是該縣環境整治的制勝秘籍。
“‘三大機制確保了我們持之以恒地抓好這項工作。”他介紹,該縣近兩年投入高達2億多元改造城鄉環境,同時建立了“四大機制”:組織領導機制,即各級一把手親自抓環境,他與縣長每月逐一檢查鄉鎮環境情況;實行定領導、人員、崗位、職責、任務和時間的“六定”網絡化管理模式的工作運行機制;建立跟蹤落實機制,每周一查,黃旗警告,嚴格問責;強化獎懲機制,以獎代補,據悉今年獎勵金額將達到160萬元。
環境治理是一場與老百姓息息相關的全民運動,除了有效的工作機制外,還需要調動起群眾的積極性,這也是一個長期的過程。
“不能搞成‘官動民不動,要在靈魂深處引起觸動。”向輝禮主張,倡導群眾做文明公民——如果環境爛下去,人也就垮下去了!
“環境治理必然要經歷從組織到社會,從膚淺的應付檢查到自覺的習慣動作這一過程。”他說,“要治本,最核心最關鍵的是既要使每個市民是環境治理的受益者,更要是參與者、監督者和文明衛生的傳播者。”
小陳是該市一名“城鄉環境清潔志愿者”,最近幾個周末,他不是在市內交通要道進行文明勸導、散發資料,就是在南客站清掃衛生、引導文明乘車。上周末,他還參加了共青團市委對口聯系屏山縣的環保活動。小陳說,這樣的活動很有意義,他還動員周圍朋友參加。
如今,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加入到了環境整治志愿者隊伍。為了讓更多老百姓參與,各地開展了形式多樣的活動,如興文縣把每周四作為“義務衛生日”,動員全縣干部群眾齊動手;南溪縣在每條街道設立“街長”,由群眾推選,負責衛生宣傳與日常監督;長寧縣銅鑼鄉每月評比一次“清潔示范戶”,村民們都想把獎牌掛到自家門上……
“領導帶群眾,機關帶單位,鄉鎮帶社區,家庭帶社會,大手帶小手。”該市市委書記楊冬生帶頭示范,他認為,建設清潔宜賓,這既是對生活環境的要求,同時也是提升城市外在形象的方式,要通過城鄉環境綜合整治,進一步打造好宜賓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