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父子成兄弟

佚　名

這一首有關父親的詩，名為《與父親對弈》，出自一位名叫龍小龍的作者之手。此詩將父親與對弈結合起來，可謂十分新穎。這或許是它能讓我的眼睛跳過眾多詩文而落到它身上的原因。

這對父子間的對弈，“弈”出了新意。我們先來看看作者的起筆“江河為界／其實有時不過是一墻之隔／肆無忌憚的狂妄／敵不過桌面上的冷靜對局”。

“江河為界”，四個字就鋪開對弈的場面，入題異常迅速。四句幾乎一氣呵成，只有第二句在初讀時會讓人產生為何下棋時還有“墻”的問號。讀完之后，方知這是作者有意設置的一處伏筆。隨后的“肆無忌憚的狂妄／敵不過桌面上的冷靜對局”，將年輕人的輕狂與父親的冷靜再現于紙上，“對局”兩個字，也讓我感覺到其間彌漫的硝煙。作者于此表現出的文字駕馭能力，可見一斑。

當我讀到“終于可以狠狠將你一軍／回報你在我屁股上抽打的鞭痕／父親，戰爭不懂得血緣親情”時，我不禁失聲一笑：這樣的場景，是每個經歷過的人都歷歷在目的。而兒子竟然懷著這樣的想法“將”父親的棋子，又說明了什么呢?我接著往下讀“目光回落／俠骨化為繞指／我這一枚關鍵的棋子／在父親老眼昏花的期盼中／已懸浮大半生了”。

人們常說，人生如棋。世事如棋。“我這一枚關鍵的棋子”一句，便是明顯地把意思往這個方向帶了。

接下來的兩句“在某種道義的沙盤上／充其量是平起平坐的孿生兄弟”，則把我們帶到了一個人格獨立的平臺之上。“孿生兄弟”一詞被作者用到兒子與父親的關系上，活生生地把父親對兒子的態度勾勒出來了。隨著歲月的增長，兒子由調皮變得懂事，父親對他也由最初的既愛又嚴厲，變為既愛又欣賞，多年的父子之情中又慢慢地滲入了兄弟般的友愛。

更出彩的是結尾兩句“父親，我們對弈一生／永遠都是和局”。通常的文章在表現父子關系時，會用傳承或超越等字眼。而作者在這兒用的竟然是“和局”兩個字，這與“孿生兄弟”不但有呼應之效，還進一步把這對父子之間的關系表現出來了。看來，這個父親平時對兒子是像對待兄弟一樣親和與尊重的。這樣的父愛，又何曾不是許許多多的人夢寐以求的呢?

站在傳統的角度看，“父子”是具有代表意義的親情符號，而當脫去了親情的外衣時，“父子”就幾乎是“代溝”的代詞了。父子感情入于詩中時，通常是用“懷念”或者“感恩”之類的詞形容，切入點也是很寬泛的。這首詩的成功之處則在于作者沒有止于簡單的親情表達，而是寫出了極富美學意義的價值觀。這樣。此詩不但將兒子和父親的關系描繪得立體而清晰，也將該父子不同于一般父子的特點勾勒出來了。看來兒子深為有這樣一位父親而自豪呢!

(摘自www.zigui.org)